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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終于搞定了(吐血)
希望三章內可以讓父子倆重逢啊
「邢刺史折中所奏之事,孤其實也有所覺察。」
直到對方坐定,蕭宸才再度啟唇,道出了自個兒心頭橫亙多時的疑問:
「破壞大堤的乃是風揚鏢局的一隊鏢師,據稱乃是受人要脅、不得已而為之。只是目前掌握的人證對于委託者的描述相當含糊,想憑此揪出幕后之人的馬腳相當困難。孤尋思著那委託者既有辦法事先破壞大堤結構、卻不讓大堤當場崩毀,想來該是通曉水利、對瑤州大堤亦極為熟悉之人。卻不知邢刺史心中可有對得上此一條件的嫌疑之人?」
「……稜陽縣令紀恩平身邊有一幕僚姓佘,名世昌,雖在瑤州士林名聲不顯,卻實實在在是個飽學之輩,對水利、河工亦多有涉獵。罪臣奉旨重修大堤時曾因公務來往與其接觸過;因佘世昌言之有物、性情為人亦與罪臣頗能相和,故罪臣停留稜陽期間,曾數度就大堤之事與其共商……」
邢子瑜雖在人情世故與交際往來上頗為愚拙,卻畢竟也是個才思敏捷的聰明人;只消蕭宸稍一提點,腦海里立時就浮現出了相應的人選。
──儘管這個答案,讓他在恍然明白了些什么的同時,額上也不由因自個兒等若開門揖盜的舉動而再次泛起了汗;心下更是后悔得無以復加,恨不得回到當初狠狠打醒只三言兩語便將對方引為知音的自己。
今日若換作個行事狡猾、深悉趨利避害之道的,不是會想方設法隱瞞此事,就是以春秋筆法輕描淡寫地帶過雙方往還一節;卻哪會像邢子瑜這般實誠,三兩句話就將底透了個乾凈,還自個兒將把柄遞到了此前得罪過──雖然蕭宸并無追究之意──上峰手中?
蕭宸雖早就聽說邢子瑜的處事為人,真正見識到卻還是頭一遭。眼看對方眸光黯淡、容色頹唐,雖清楚邢子瑜已在失察之外更添了條「輕信誤事」的罪名,心下卻仍不由生出了幾許憐憫和同情。
不過憐憫歸憐憫、同情歸同情,這事兒確實是邢子瑜辦得差了,蕭宸沒當場嚴加斥責就已足夠客氣,自沒有反過頭來安慰對方的道理。當下語氣微沉,也沒讓邢子瑜拿掉自稱里「罪臣」的那個「罪」字,只道:
「如此,便勞煩邢刺史到偏廳稍坐,將這些年同佘世昌交游往還時的諸般細節仔細回憶一番,孤會派人將之記錄下來,看能否進一步挖出佘世昌身上藏著的秘密……安遠,送邢刺史回偏廳,再請沉師過來一趟。」
他言詞用得婉轉,實則便是讓身邊的潛龍衛到偏廳訊問──當然態度上會盡量客氣一些──邢子瑜,一方面核實對方的說詞、一方面也藉由專精此道的潛龍衛引導,讓邢子瑜多回憶起一些看似無關緊要、實則卻對調查極有幫助的細節來。
邢子瑜并非愚人,自然知道太子此言意味著什么。不過他此行本就是來請罪,如今又知曉自己犯的錯遠不只「失察」二字而已,對這樣的安排自沒有分毫不滿。當下又自一個深深拜伏、道了聲「罪臣告退」后,便隨著安遠退步出了書房。
聽著二人的足音漸遠,隱于暗處的潛龍衛也在明白他的指令后暫行離去,蕭宸輕輕吁了口氣,黑白分明的鳳眸間卻已因事態的發展籠上了些許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