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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身前猶有不忿，卻沒再推托抗拒、也未再追問他離京緣由的青年，蕭琰神色微微柔和了少許，而在片刻沉默后若有所思地開了口：

「五弟。」

「嗯？」

「老四仍然認(rèn)為你只是在同朕虛與委蛇？」

「他最擅長的就是以己度人，當(dāng)然不能理解臣弟的偉大志向。」

蕭瑜回答得臉不紅氣不喘，像是半點不覺得用「偉大」二字來形容自己當(dāng)閑王的志向有什么問題一般……「他不光以己度人，還挑挑揀揀，覺得二哥懦弱無能、出身低微，就連登門應(yīng)酬都懶……可真要論出身，有一半西涼血統(tǒng)的他又能好到那兒去？不過二哥能因此避開他的騷擾，倒是讓臣弟有些羨慕了。」

他口中的「二哥」乃是鄭王蕭玨，同輩兄弟里年紀(jì)最長的一位，卻也是幾人里存在感最為稀薄的一個。

蕭玨的背景同蕭宇有些類似，都是生母出身極低、也沒有可供倚仗的外家勢力。可和蕭宇不同的是，蕭玨出生在端仁太子之后，非嫡非長，即使其母孕育龍嗣有功，也僅得了個昭儀位分，比之后頭的三個弟弟都還要低了一籌；端仁太子又是出了名的仁孝賢達(dá)，儲位相當(dāng)穩(wěn)固，故蕭玨從小就被其母教導(dǎo)得安分守己，和順謙恭，雖性子稍嫌懦弱，卻也因此遠(yuǎn)離了不少風(fēng)波和紛爭。

至少，直到年紀(jì)漸長的蕭瑜主動向他輸誠之前，鄭王蕭玨一直都是兄弟幾人里最不引起帝王防備的那一個，多年來也始終安安分分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和背景相似、卻怎么想怎么糟心的蕭宇完全是兩個極端。

思及夢境里長子同小樓氏合謀算計愛兒的舉動，盡管前者自打被他申斥降爵后便消停不少、潛龍衛(wèi)的回報中也不曾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熟知對方秉性的蕭琰卻沒有就此放下心來，反倒還因為長子過于安分的表現(xiàn)更添了幾分疑慮和警戒。

──回想起來，宸兒離京后，他之所以能強(qiáng)忍著心頭益發(fā)強(qiáng)烈的不安遲遲未有所行動，正是因為與愛子有直接利益沖突的幾方始終未有太大的動靜所致。

但五弟方才的一句，卻讓他猛然意識到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長子蕭宇和四子蕭宓背后的陸氏確實是與宸兒利益沖突最為直接的兩方；但有動機(jī)出手加害宸兒的，卻不光只是這些人而已。

因為他對宸兒的看重和珍視。

兵法上有所謂的「攻其所必救」，便是攻擊敵人非救不可的心腹要害之處，從而迫使對方與己交戰(zhàn)，甚或以逸待勞、埋伏設(shè)彀以襲之……而對蕭琰來說，那個「所必救」的心腹要害之處，自非愛子蕭宸莫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