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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終于醒了?”
厲忻看著眼前這張清秀不施粉黛的臉,點了點頭,他若下了地獄一定要問問閻羅王自己上輩子是不是九命貓妖,怎么幾次都死不了,這命數別人求都求不來,給他可就真是浪費了。
“這是哪里?”
“這是金水村,外面是碧落湖?!?
最近的鎮子是哪里?厲忻想問,但看著面前臉微微紅的小姑娘,他不想讓這對父女失望,自己搭救又殷切照顧的病人,醒來就是問附近的鎮子在哪里,是誰都會失望的吧。
先留著幾日再說,厲忻心想道,可惜他從魔教出來時身上沒有一點金銀,否則還能留給這父女權當謝意。
厲忻醒來后幾日便下地走動,他被困魔教時,湛寂時常給他灌輸內力,又丹參良藥溫養著,他仍然生無可戀,只覺得身體每況愈下,但逃出來后反倒身體好了一些,過往情孽就像夢一般,因情蠱離體那些困惑和痛苦也都漸漸散了。
他開始力所能及幫這對父女忙些捕魚的事,捕好的魚,有些曬干等著商販來收,有些就近推到附近的市集賣了,不過之前是這位老父親和女兒推車上路,最快也要兩日才能到集市,天氣熱了魚也就不新鮮了,有了厲忻,他可以把魚裝在水桶里,推著車日夜趕路,一日就到市集里,魚又新鮮可以賣給附近酒樓,幾個來回后攢了錢買一頭騾子,再賣魚就可以讓騾子來拉車。
厲忻一直以來都是習武之人,他沒做過這捕魚和商賈往來的事情,就算他武功恢復了,不參與江湖事,不加入各幫各派,他能做好的也大概是看門護院,押貨運鏢的事情,不過也比捕魚賣魚輕松多了。
這父女倆相依為命,這樣的日子也過了這么多年,人生多艱,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厲忻趕著騾子,忍不住想得遠了,不過天色昏晦,漸入夜幕,這條路雖然走了幾個來回還算太平,但他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尤其今天好像還有霧。
或許正應了他的擔憂,走著走著他突然聽到前方傳來砍殺聲,霧有點濃了,是什么人因為什么打斗,他看不分明,只見一個穿青衣的男子被圍成一圈節節退后,馬也驚了,車也停了,砍殺他們的是一群蒙面人,不知是尋仇還是圖錢。
厲忻勒了韁繩在不遠處等著,他現下武功被廢得七七八八,內力一直蓄不起來,全憑他練武多年養成的一身硬骨頭,所以比一般人還是耐打些,但他無意上前幫忙。
他就是因為多管閑事才覺得如今這般下場,少年時他信奉懲惡揚善,拔刀相助,認為做好人做好事就一定被上天庇佑,結果他救了湛寂。
有時候救人,得到的不一定是善緣,或許那個人本來該死呢,你救了他反而害了千千萬萬人,一次施救反而釀成大禍,這罪孽深重自然要起了這個因的人來受。
厲忻靜靜看了一會,看到那青衣公子被砍到手臂,保護他的侍衛也七七八八被打散了,這個人要走投無路了。
厲忻抬手折了路邊一根樹枝,他將樹枝用隨身小刀削成尖銳的形狀,看那公子馬上要挨刀,便嗖一聲將樹枝飛出去射中那持刀的蒙面人手上,因為內力不夠,樹枝雖然尖銳,但只沒入手背一半。
他捏了一把削成短節的尖銳暗器,看準時機扔了幾個出去,那蒙面人左看右看,只以為有人埋伏,并沒想到這不遠處趕著騾車,穿著粗布麻衣,散發著魚腥味的男人會是暗器高手。
厲忻嘆了口氣,他就是看不得別人以多欺少,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說是不救,就應該不救,他怎么知道救下的不是個魔頭。
那群蒙面人見殺不了人,又怕有神秘高手埋伏,便急匆匆撤了,留下那一行人驚惶未定。
厲忻看著前路風平浪靜,于是甩了鞭子,趕著車繼續往前走,走到那群被救的人旁邊時,有人攔住他問:“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