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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太一前腳剛走,東大橋的番屋里正陷入一片低迷氣氛時,又有一位意料之外的訪客登門。
是秀樹與吹雪,他們來找薰,除了再次答謝她一番之外,也是為了把積欠的醫(yī)藥費拿給阿緣。
順道,告訴她一件「喜事」。
嚴格說來,這才是薰第一次看見秀樹與吹雪兩人站在一塊兒。秀樹不僅相貌俊美,身材也挺拔健碩;吹雪在連日來的調(diào)養(yǎng)下氣色已大為改善,不過面貌上的缺憾仍讓她瞧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上一層。但兩人每當視線交會,不禁又讓人艷羨不已。好一對恩愛的夫妻!
如果千代也能像他們一樣幸福該有多好?秀樹帶來的那件「喜事」跟千代有關(guān),因為明兒個就是千代要與其婚配對象訂婚的日子;于是明天的字畫課停了一天。
「那……那真是恭喜千代小姐了。」薰一時間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yīng),只能虛應(yīng)一些祝福的話;秀樹在提及這件事時顯然也并不特別為千代高興。「小姐究竟是跟哪一家的公子訂親,秀樹老師知道嗎?」
他的臉色明顯變得很古怪,笑容也變得頗為僵硬。「我不太過問小姐的私事,所以不清楚。」在他一旁的吹雪則是偎近他一些;兩人的小指不著痕跡的勾在一塊兒。
就算他不想問,千代理當也會告訴他。薰抿著嘴,總覺得秀樹的模樣很怪異,卻又不知該如何追問。
還是不問,免得突增尷尬吧!「吹雪夫人傷口還疼嗎?」她另外扯了個話題。
「還疼,阿緣大夫說要再多等些時日才能拆線;我待在家里間得發(fā)慌,都快要坐不住了!」
這話引來薰幾聲輕笑,忽地,眼前閃過一道斑斕色彩;原來是秀樹養(yǎng)的那隻八色鳥,竟出來找尋主人了!牠乖巧的停留在秀樹肩頭,「乎溜——乎溜——」的叫聲很是引人注目。
「牠是從家里飛來的嗎?」
「不是,我猜牠大概是飛回到舊家去探頭了。」秀樹解釋道,伸出手來,而八色鳥像是懂他的意思,拍拍翅膀飛到他手背。
薰為牠的色彩與小巧可愛的模樣著迷,微微向牠傾靠;八色鳥理了理毛,便直勾勾的瞧著薰。「原來牠還記得以前的家,真是一隻……」
就像之前在秀樹家里對待千代一樣,牠猛烈的啼叫著,「兇手」!那聲鳥鳴就像尖銳的箭直接射進薰的耳內(nèi),她捂著耳朵退開一小步。
秀樹也嚇了一跳,立刻以手擋住牠的視線。「對不起……薰姑娘,真奇怪,為什么突然又……」
薰笑著說「沒關(guān)係」,瞧著自己身上的朱紅色和服,「會不會是因為我身上一身紅,所以……」等等……之前牠對千代也出現(xiàn)同樣反應(yīng),當時千代身上穿著的,正是一件紅色的……朦朧間,似乎有一條線把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她睜大眼睛,「啊」的一聲。
「秀樹老師!可以告訴我牠原是誰養(yǎng)的嗎?」
秀樹面露哀戚,像是回憶起難過的往事般嘆了一聲。「薰姑娘可還記得數(shù)月前畫繪雙紙的豐一郎遭人殺害一案?」
原來這隻八色鳥是豐一郎所養(yǎng)的!真是的為什么不早說?薰這下子更加篤定,緊接著,那個總是戴著斗笠,喜穿一身紅的劍客猛然竄入她的腦海;她雙腳登時發(fā)軟,若不是秀樹伸手扶她一把,她很可能已經(jīng)跌坐在雪堆里!
「太一……他接下來的目標難道是太一?」她掩著嘴,「我得去找他!我現(xiàn)在就得找到他!」下一秒,薰已邁開步伐,往后山的方向奔去。
***
走在那條蜿蜒的日無坂,兩旁樹木像是要撲向他們似的圍成一圈;打從離開小木川之后,路上人煙就變得稀少許多,兩旁的景色盡是荒涼。一如先前所料,為了喚醒他的記憶,山內(nèi)英一不斷不斷說著那些所謂的「過往」,他默默跟在山內(nèi)身后,只偶爾應(yīng)個幾聲,幾乎是左耳進、右耳出。
不知道小薰怎么樣了?阿椿跟大爺、阿雙姨他們想必就如平常一般忙著番所里的活兒吧?事已至此,他反而不期待找回過往的記憶,而是開始懷念起打從醒來之后,在番所里生活的點滴。
「……結(jié)果你猜怎么了?那馬后腿一蹬,賢治整個人摔進田里,身上全都是泥啊!」跟個土偶沒什么兩樣!山內(nèi)英一持續(xù)說著那些「朋友」間的趣聞,回過頭,或許是發(fā)現(xiàn)他一臉平靜,于是也顯得沒勁的摸了摸鼻子。「還是什么都沒想起來?」
「你說的賢治是不是個矮個子,有點駝背的那一個?」
山內(nèi)登時眼睛亮了起來,頻頻點頭。「對!沒想到你還記得那小子!我就說你總會有點印象的嘛!」
掩藏在斗笠下的臉上掛著愉悅笑容;太一決定不要說破:那分明是他一開始提到這個人就講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