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更何況你往日那樣對他,他又怎么可能不記恨心中,難道你真的以為他是為了你才冒這么大的險,布這樣大的局嗎?”
這話可是點在了似玉心中要害,說到底她和姑嵩的結依舊沒有解開,他什么也不和她說,又如何叫她安得下心。
“你好好冷靜下來想一想,你我才是最熟悉親近的人,他只不過個外人……”潯鄴見達到了目的便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似玉如何能讓他這樣走了,連忙上前追去,卻被結界攔住,她躁怒到了極點,伸手拍打結界,“你若是擔心帝位被威脅,大可不必如此費功夫,你把姑嵩放了,我和他現下就回荒漠去,絕對不會再回來!”
潯鄴轉頭看向她,語調一片溫和,“你放心,姑嵩再是混賬,也總歸是我的兒子,虎毒尚且不食子,自然不會把他怎么樣,幾日便讓他好好閉門思過,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安心在此處養胎,不需要擔心別的,只要你想通了,我就放你出來。”
似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面前又是一道看不見,出不去的結界,終究是無力坐倒在地,只覺筋疲力盡。
潯鄴出了殿中,“你說這胎要怎么才好悄無聲息地打掉?”
“可將墮胎之物放入膳食,每日些許,時日長久必能見紅。”仙醫聞言連忙開口回道。
天帝走在前頭不再說話,仙醫越發面色慘白跟著后頭,身上已是一片冷汗。
天帝卻越走越僻靜,周遭幾乎再看不見一個仙侍,他一時渾身打冷戰,卻又不敢不跟著。
前頭一個殿中拐角而過,潯鄴突然轉身伸手掐向仙醫的脖頸,將他猛然往一拖,一聲悶哼才剛傳出,便消了音,死一般的寂靜,叫人無端毛骨悚然。
潯鄴再出來時面色陰翳可怖,身后拐角不過幾縷消散而去的魂魄,再無其他。
☆、第28章
灰暗潮濕的幽閉空間, 沒有一絲光線,更沒有聲音, 無邊無際的世界里一片灰霧, 透過霧氣依舊看不見任何東西。
姑嵩被面朝下懸空吊起,手腳拴著粗如孩童手臂的鐵鏈, 長長的鐵鏈鎖在一旁的石壁上, 沒有一點多余的空間可以給他活動,長時間懸吊著, 手腳都已經疼得發麻。
可他像是沒有感覺一般,醒來后看見這樣的地方也沒有半點訝異, 靜靜看著前頭空氣中的一點, 似乎在等什么。
片刻后, 沒有邊際的世界里,突然顯出了一道巨大的門,伴隨著轟隆的聲響, 百丈之高的石門緩緩開啟,一道光線照射進來, 在這灰暗的世界里顯得突兀刺眼。
光線中一個人走了進來,威嚴的面容上隱藏著滔天怒意。
潯鄴一步步走近,看著懸吊著的人, 明顯再無抵抗之力,帝位拿了回來,再沒有了威脅,可多年陪伴他的人卻弄出了這孽障的孩子!
他胸腔中充滿了怒氣, 恨之入骨,當即舉起一旁的鐵架子往他身上猛砸,“你這個無法無天的逆子,竟然敢做出這般天理不容的丑事,睦雪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你這個畜生,我若是在必然早早將你掐死了去!”
姑嵩悶聲不吭,靜謐的世界里只余鐵架打在皮肉上的悶聲響,隱約聽到骨頭折裂的聲音,可他卻連一絲悶哼都未發出,若不是玉色的衣袍上透出的血痕太過觸目驚心,那額間剔透的冷汗滴滴砸落在地,還以為他根本沒有痛覺。
潯鄴狠力發泄幾番,見他一聲不吭,越發沒了興致,“砰”地一聲扔掉了沾滿血跡的鐵架。
姑嵩五臟六腑似乎都出了血一般劇痛,喉頭一陣腥甜涌來,再也壓制不住生生吐了一大口血,淺色清雋的衣衫上暈透出了血跡,染紅了衣衫,血水順著衣擺一點點滴落而下。
滴答滴答,在空寂的灰暗中莫名顯出了幾分詭異寂靜,地上鮮紅血跡斑斑,看上去觸目驚心。
卻不想他不但沒有求饒的意思,甚至若無其事笑起,輕飄飄道:“原來天帝只有這么一點本事?”話間輕描淡寫,既嘲諷又狂妄。
這樣的做派最是氣人,你在這處怒極發飆,以為打著要害處,他卻在那處漫不經心,半點不放在心上,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倒襯得自己像個跳梁小丑。
潯鄴怒極一把拉過他的頭,面露猙獰厲罵,“你還敢笑,你的繼母如今懷了你的孽種,我們天族可真真是成了九重天的笑柄,你可真是好本事!”他甩手就是一巴掌,用力地手都發抖起來。
姑嵩被打得頭偏向一邊,神情怔然,半晌才像是反應過來。
他忽而輕笑出聲,鮮紅刺目的血染紅了他如玉的下巴,唇齒間盡是血跡,依舊不改容色清俊,可這笑太過古怪,卻讓人莫名心里發怵。
他似乎極為歡喜,卻又不是純粹的歡喜,“真是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他話間清冷非常,平靜淡道,可那眼中莫名透出些可怕的瘋狂,眉眼無端凜冽,笑意鋒芒畢露卻驚艷于眼前,惑人卻又無端瘆人。
潯鄴見他這般不知悔改害怕,神情越發陰沉,也不耐煩再在這里浪費時間,“你最好祈求朝堂上沒有岔子,倘若是接下來出了一點問題,你都別想好過!”
陰狠威脅的話在空寂的世界里回蕩,巨大的石門又一次慢慢開啟,天帝離去之后,門再度消失在眼前,隔絕了所有的聲音和光線,一切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壓抑得透不過氣。
這樣的地方呆上一日兩日都是煎熬,若是呆上一輩子,只怕早早便要瘋了去。
姑嵩靜默半晌,微微轉頭看向自己的手,視線落在皙白干凈的手背上,這一處幾百年曾被她抓了一道,哪怕回了九重天后,她再沒有抓過一次,他也清清楚楚地記得那位置,記得誰曾經看過這道痕跡……
他眼中一片漠然,沒有半點情緒,看上去似乎沒有感情,而現在仿佛才是真正的他。
潯鄴一出來便開始著手政務,廢了幾個日夜將姑嵩處理的政務仔細查了一遍,發現他并沒有暗中做什么手腳,反倒將政務理得很好,替他解決了不少燙手山芋,數十日來上朝都是平平順順,沒有半點障礙。
可時日長久,問題便慢慢浮出來了,姑嵩行政與他行政完全是兩個極端,他擅守喜溫吞之法,保守之間可守得太平,不會有太大的風險危機,即便出了錯處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
而姑嵩則是劍走偏鋒,以攻為守,寧愿以刀割腐肉,也不愿意讓它繼續蔓延下去,下手極為狠辣,這般動作若是沒有極大的把握,那一小步錯便是滿盤皆輸。
而現下這一番雷厲風行處置下來初見奇效,解決了許多問題,再用回天帝溫吞的法子,是決計不行的,只會讓所有的問題卷土重來,甚至比之前還要棘手!
可若是讓天帝兵行險招,棄車保帥,又冒險太過,后面每一步都是至關重要,倘若不是在他預料之中,那后果不堪設想。
這不是他熟悉的法子,趕鴨子上架終究是處處受制,只能謹慎行之,拖延擱置,一放再放。
那好不容易解決的燙手山芋又如星星之火燎原而來,引得朝中著手的老臣不滿于心。
先前在蓬萊,陛下就將那天族相傳的玉簪給了蓬萊的弟子,現下姑嵩殿下又久不見人,多少叫他們猜出了陛下和殿下之間的不好。
可陛下與殿下之間究竟如何,那是天族的事情,萬不能將這四海八荒九重天當做兒戲,這一步走錯可就是六界大亂,魔界若是趁虛而入,這盛世太平全盤傾覆也不過就是一瞬間。
這政務先前是姑嵩殿下處理,如今看了陛下已經有心無力,卻又攔著殿下接手解決,多少叫老臣們心里焦急,再加之先頭事情一放再放,問題接踵而來,再這樣下去可就是大不好了!
“啟稟陛下,此事乃是殿下親手著辦,吾等皆不知曉殿下究竟如何打算,實在寸步難行。”一老臣先一步出來,委婉建議道。
此言一出,私底下商量好的老臣一一出來開口言之,這一遭是必然要將姑嵩拉到朝堂之上的架勢,
“此事既然是殿下處置,是該讓殿下將這些事情徹底解決,也免得陛下為之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