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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察覺到她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他的耳根隱隱有些泛紅,被逼得沒辦法才輕輕“嗯”了一聲。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個字,可他確實說到做到,一直很努力,努力到憑一己之力在眾多仙者中脫穎而出,名聲大起,后來甚至拜在了九重天帝仙門下,慢慢成了帝仙最得意的弟子。
再后來似玉便不敢再往下想了,她這一輩子若說虧欠了誰,那唯獨就是他了……
那個初見干凈剔透的少年,如今歷了這么多苦楚,完全是她一手推動的。
她眉眼垂下,獨自在殿中坐了許久,看著漫進殿中的流云,神情怔忪,視線也微微放空,思緒漸遠。
此后的幾日,她每每都一個人去外頭探尋,時間過得越久,她就越尋不到蛛絲馬跡,姑嵩那處平靜到異樣,似乎完全不擔心被她尋著了天帝的蹤跡,讓她越來越捉摸不透。
他越是這樣放任自己去尋找,就越讓她坐立難安,唯恐自己就這么遲了一步!
☆、第16章
似玉一直是一頭有韌性的獅, 通俗點來講,就是一根筋, 別看腦袋這么大, 里頭供她思考的容量其實不多的,能琢磨出來的方法也不多, 琢磨來琢磨去依舊用得老法子。
她還特地找來了九重天的圖紙, 一處一處地毯式地搜索,累得爪子生疼, 本來肉乎乎的小身板,頓時消瘦不少, 腦袋看上去更大了……
可九重天又豈是這般好找, 地圖幾乎鋪滿殿中, 且還只是九重天,連四海八荒都還沒算上,她沒日沒夜找了好幾日, 在地圖上卻也不過就是一爪子,一時連腦袋上的毛都愁掉了幾撮。
而這樣到處在九重天上亂竄, 多少是會踢到鐵板的。
似玉又是一整夜搜尋無果,累得垂頭喪氣往回走,一道清雅衣擺顯眼前。
似玉爪子一頓, 仰起大腦袋順著衣擺抬頭看去,果然是幾日不見的姑嵩,正垂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逆著光只能看到他面容輪廓和發上束著的玉冠, 在透過云層的絲絲縷縷光線中泛著溫潤的光芒,衣著比之往日天帝的隆重威嚴,更清簡干凈許多,卻半點不失帝王風度,身后跟了不少仙侍,似乎是剛下早朝回來。
他容色極好,而她一夜奔波下來,毛發雜亂,看起來很是落魄,一時間小爪子微微收緊,整只獅看上去有些狼狽窘迫。
姑嵩掃了眼她腦袋上微微翹起的毛,忽而開口問道:“姨母在找什么東西,可需要外甥幫你?”
似玉聞言不語,她原身只有巴掌大小,天界到處漫著云層,她挑的又是少有仙家行走的偏僻仙階,若不留心去注意,根本不會看到她。
天界這么大卻還是狹路相逢,實在太巧,讓她不得不肯定自己先前的懷疑,她這幾日恐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自己也確實是在做無用功……
似玉心中凝重,當即變回了人形,“你既然已經知道,又何必再問?”
“九重天這么大,姨母用如此操勞的方法可不大好,外甥只是擔心等您找到了,怕是都涼透了……”姑嵩眉眼微彎,開口回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面上意味未明淡笑幾許,腳下微轉,若無其事繞開了她,繼續往前走去。
似玉心中一驚,再也顧不得跟他繞彎子,當即追上前去,伸手攔住他的去路,“你別走,你先把話說清楚!”
姑嵩從善如流停下了腳步,似玉看了眼他身后跟著的人,黛眉微蹙,“你們都退下,我有話要和殿下說。”
仙侍們聞言不動,依舊恭恭敬敬站在姑嵩身后,仿若未聞。
似玉見狀只覺可怕,不過短短幾日,原先跟著天帝數萬載的仙侍們便這般忠心耿耿,可見手段之深,和他比腦子簡直就是自尋死路,還好她還有武力。
她轉而看向他,“你讓他們離遠些,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的。”這口氣真是破天的大,作為荒漠唯一一只活到現在的上古兇獸,她對自己的實力的肯定已經頂到天際。
眼前的人九重天雷都已經歷過,卻不想她還將他當成以往的溫潤少年單純可欺。
姑嵩面容一片清冷,聞言沒有多說什么,抬手揮退了身后的仙侍。
不過眨眼間所有的仙侍都消失在了仙階這一處,速度快得讓人訝異。
這處玉階本就偏僻,如今一下子只剩下他們而人,便又顯得太過安靜,他話一貫少,這樣相顧無言莫名起了幾分曖昧。
似玉忽略掉那通身的不自在,“你剛頭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姑嵩忽而一笑,笑容淡得漫不經心,“姑嵩也是為了姨母著想,畢竟父皇這幾日身子不妥當,我現下諸事繁忙,若是哪日忘了給藥,父皇恐怕熬不到見你的時候了,所以想勸勸姨母,換個簡單點的法子……”
似玉心底越來越沉,照他這般說來,她是不可能找到天帝了。
以他現下的處境,確實越快除掉天帝,對他越有利,可是紙包不住火,他這般大逆不道的惡事即便瞞得過眾仙,也瞞不過天道,早晚是會受到懲罰的。
她一時無解,不由語重心沉問道:“姑嵩,你究竟想要我怎么做,以往之事你若是覺得恨不過,大可不必這般費功夫,你想要怎么樣都可以,我自然會一一還你!”
姑嵩忽而往前一步,低頭看著她,“難道是外甥的心思還不夠明顯嗎,叫姨母到現下都還看不出來?”
他靠得太近,說話間的熱氣噴在她面上,惹得她心口一緊,腳不自覺往后挪了半步,有所察覺卻又不敢相信,“……你什么意思?”
姑嵩眼中意味未明,清冷的視線落在她面上,莫名炙熱燙人,“姨母覺得是什么意思,那外甥便是什么意思……”
似玉神情錯愕,她不敢相信是她想的那個意思,他這樣清心寡欲的人會有那樣的想法要求?!
她這不確定的念頭才起,他忽而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腹在她細嫩的面上摩挲,啟唇間言辭清冷寡淡,話卻曖昧至極,“姨母,外甥這些日子一個人孤枕難眠,已經惦念您很久了,外甥想……”
似玉聞言面上燙得似火燒,連退幾步離遠他,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你……胡說什么!”
姑嵩垂眼輕笑,眼中全是意味深長,哪有半點在人前的清冷端方模樣,“我知道姨母還不能接受,可是我們不是有過兩回,這種事情本就是各取所需,你要是愿意,大可不必這樣辛苦地跑上跑下,我自然會多體諒你。
若是叫外甥床笫之間歡喜了,那所有的事情便都好辦了,也不至于沒有耐性去照顧父皇,您說是不是?”
似玉聞言呼吸紊亂,連身子都有些僵硬,甚至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去面對這樣放肆妄言的他。
正怔神間,他忽而靠近,伸手摟過她的細腰,低頭在她嬌艷欲滴的紅唇上落下一吻,唇齒間的清冽熱氣沾染上她的唇瓣,聲音微微低沉,“姨母,您說好不好?”
似玉被他這般明目張膽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連忙脫離了他的懷抱,蹲下身子以玉階遮擋自己的身形,如真是偷情了一般慌亂張望,唯恐被人瞧見了剛頭那一幕。
這青天白日的,這處雖然偏僻,可也不一定沒有仙家會往這處走,若是叫人看見了,那可不只是先前那樣空口無憑的流言這么簡單!
姑嵩與她完全相反,光明正大得很,看著她的行為完全不為所動,就仿佛剛頭本就是夫妻之間的情趣一般。
他站著靜看她半晌,眉眼依舊清雋干凈,周身氣度如月色朦朧撒落湖面般清冷,可話里的要求卻這般不堪,“我給姨母幾日時間考慮,別讓外甥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