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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記得還有一次是做梁國的東宮太子,可惜呀,被他那勞什子父皇取了心煉那什么長生不老的藥,這事那時候沒人敢記,不過你可以去野史上找,寫得是一清二楚,畫像嘛想來也是有的,畢竟人長得這么出挑……”
蕭柏憫自然知曉橫衡,那可是年少天才,表字也確確實實喚作姑嵩,一時將疑惑放存后頭,好奇道:“那我上一世是誰,這一世又能活到多少歲,往后又是怎么樣的光景?”
似玉舔了舔爪子,一臉惡意壞笑,“叫我一聲獅奶奶就告訴你?!?
蕭柏憫冷笑一聲,“你最好不要跟我玩花樣,需知你現下的性命可拿捏在我的手中。”
似玉在鐵籠子里伸了個懶腰,神情無所畏懼,“隨便你罷,我死了,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命數這般坎坷,沒人給你算一算,避避禍,唉,苦呀~”
蕭柏憫聞言暗一咬牙,眼中眸色漸深,再不耐煩與這占人祖宗便宜的妖廢話,一把扯下鐵籠子,繼續往前走去。
☆、第38章
清晨的長街上來來回回的販夫走卒, 人不多,可早間的喧囂卻已然開始, 遠處早點鋪子的叫賣聲, 店鋪攤子擺到了街上,延長而去皆是各色吃食, 熱騰騰的白煙隨風或散或聚, 蔓延至整條街里,惹得人垂涎欲滴。
蕭柏憫手中拿著剛從鋪子里買來的香火往客棧里去, 這一路而來,從秋到春, 那小妖嘴里沒一句實話, 一會兒說他前世是個挑夫, 沒得勞什子用;一會兒又說他命中帶仙氣,是九重天上下來歷劫的神仙;一會兒又說他個喪門入命的天煞孤星,和她一起吃吃香火去去煞氣……
蕭柏憫這大半年可是被氣得不輕, 若不是她本身是妖,又加之說那沈修止的前世頭頭是道, 他真恨不得把這毛球掐死了事。
這球兒很是難養,比他往日那些個女人還要難纏,吃要頂好的香火, 磨牙的東西越來越貴,還時不時埋怨他對自己的姑奶奶不好,反正就是極盡一切可能提無理的要求,后頭真正要提他避禍的事, 就一個字都拎不清楚,擺明一個神棍兒。
每每叫他恨不得揍一頓,可真要下手,又實在下不去手,餓一餓讓她長長記性罷,這么點大一只偏生賊抗餓,十幾日不吃都還好好的,最后還是他怕餓死了給喂上幾柱香。
打又打不得,罵又是一副耳旁風吹過的模樣,實在叫人恨得牙癢癢,到了最后,半點正事沒做成,盡伺候這小妖了。
蕭柏憫搖了搖頭,一步踏進了客棧,上樓梯進了屋,卻不想里頭一片狼藉,貼在周圍的符紙全都被撕了個稀巴爛,鐵籠子里的東西也沒有了蹤影。
他的眼神驟然一暗,這小妖竟然到現在還沒有放棄要逃去找沈修止的念頭,枉他還好心好意養著她,偶爾還好心放出來遛遛,卻不想她一直籌謀著逃。
他眼中神情越發陰翳,垂眼看向手上戴著的銀鐲,上頭的紋路極為古樸,刻著得仿佛是一串古老的咒語。
早間天還未亮,屋里的人便起來了,坐在窗旁的桌案前,一手執筆寫著道家清心訣,一筆一劃力透紙背,字跡工整端正,不偏不斜,分外好看。
窗外的清風徐徐而來,輕輕拂向桌案上的宣紙,微微掀起一角,時落時揚,桌案前坐著的人,衣衫是極干凈雅致的顏色,穿在他身上越發清雋好看,發冠如尋常公子家一般束起,一半烏發如墨染一般的黑披散在身后,背依舊挺著極直。
春光煦煦溫和,陽光透過淡薄如煙的云照射下來,落在檀木桌案上,映得他眉眼如墨畫,琥珀色的眼眸越發剔透純凈,干凈地沒有一絲雜質。
大半年的時光似乎已經讓他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氣度越顯沉穩。
他落下最后一筆,伸手便將那張紙輕輕拿起,薄唇輕啟,吹了吹上頭未干的墨跡,微微拿起看著,外頭的陽光透過薄紙照射而來,有幾分刺目,他微微瞇起眼,卻沒有收回視線。
他默看了半晌,才將紙放下,起身往客棧的大堂去,才下去便見與一道同行的兩個弟子已經在了,正要上前便聽他們開口道:
“今次可是沈師兄閉門之后出來的頭一遭,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情形,雖說大半年前的事已經被壓了下來,但名聲到底不好聽了,也不知會不會有人故意找茬,若是真的有,我們倆可就遭殃了。”
“說來也夠倒霉的,子寒師兄偏偏就選了我們去,雖說是給我們機會學了許多東西,可現下他這般不好聽的名聲,說不準還會帶累我們也惹了罵名……”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說沈師兄他若是有了那門子心思,怎么非放著國色天香的施師姐不要,非去尋那花船上的煙花女子?”
“你懂什么,施師姐有才有貌,家中又是世家大族,怎么可能看得上現下聲名狼藉的他?
我瞧著,對他至多也就是師門情誼,沈修止呀,他那個喜好也不好琢磨,恐怕也就是喜歡那種貨色。”
這浮日的兩個弟子竟還有兩副面孔,一路上跟著沈修止,師兄那師兄這的噓寒問暖,安前馬后沒個消停,話里話外都是敬重有加,卻不想背地里又變成了另外一副形容,舌根子就差沒攪得打結了去。
沈修止聞言掃了他們一眼,依舊波瀾不驚往他們那處走去,既沒有惱羞成怒,也沒有拂袖而去,坦坦蕩蕩不避不退。
二人見了沈修止,皆大驚失色,一個捏扁了手中的饅頭,一個險些將碗打碎了,分別慌慌張張地站起身,顫著聲喚道:“師……師兄……”
沈修止面色平靜行到桌前坐下用食,既不像是聽見了,也不像是沒聽見。
氣氛莫名有些壓抑,叫人心中不上不下的,主要是兩位背后嚼舌根的弟子,他們對視了一眼,只得懸著心慢慢坐下,拿著饅頭繼續啃著。
早間的客棧沒有幾個人,堂里也不過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二人頗為坐立不安,也不敢向往日那般與沈修止面前討好,是以一頓飯用得飽受折磨。
沈修止用完了早點,放下手里的筷子,言簡意賅直言,“你們二人用好早點動身回浮日去,換兩個真心想要習學的人來尋我?!?
二人聞言皆嚇得不輕,果真還是叫他聽見了,一時皆慌張失措,卻又因為剛頭失言而不敢開口相求,倒也成全了沈修止的清凈。
沈修止往里頭深廊走去,到了樓梯旁便見一人迎面沖下來,堪堪就要撞到他身上。
他不緊不慢腳下一移往旁邊多走了一步,避開了這人。
蕭柏憫險些沖撞到人,轉頭看去猛然頓住,眼前這人可不是大半年未見的沈修止嗎?
如今名聲這般敗壞,卻并沒有在他面上見到愁容,反而越發沉穩,也不知是不是裝的?
蕭柏憫想到他在此,又想到那小妖,莫不是他們又到了一塊兒?
他心中突然一慌,當即笑道:“沈道長,許久不見了?”
沈修止靜看他半晌,終是沒有開口說話,沖他微微頷首便算打了個招呼,伸手撩起衣擺往上走去。
蕭柏憫見狀越發緊張,連忙上前試探道:“沈道長,我家小玉兒往日多有麻煩你了,不如過些時日我們在一頭聚一聚?”
沈修止腳下一頓,默站了一刻又繼續往上走去,語調一貫的清冷平靜,“不必了,我沒有時間?!?
蕭柏憫見他沒碰見小妖,頓時松了一口氣,當即往外急步走去尋那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沈修止緩步進了屋里,幾步上前坐到床榻上,像以往一樣打坐調息,
‘師兄,石姑娘好像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