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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止見狀默了一刻,伸手將放著雞腿的碗推給她,“我已經好了,不用補了,你吃罷。”
哪能不補,他現下不補身子,她往后還怎么補身子?
似玉連忙將雞湯推回去,握著筷子又撈幾塊肉到他碗里,十分熱情勸道:“這雞可是專門給你抓的,我花了好多功夫才抓到活的,你身子虛,多吃一些。”她說著又想起一出,“聽說人參能補身子,等明日我去山里尋一尋,千年人參都是長了腿的,恐怕不好找,沒年頭的小人參說不準能抓住幾只,到時和雞一起燉,更補身子!”似玉說著眼睛直放光,瞧這情況大抵過幾天她就能開餐了!
沈修止看她許久才開口淺聲道:“不用這般費力氣,我已經好了許多,吃什么都沒關系。”
似玉很少見他這般說話,雖然音色依舊清冷,可聽在耳里卻覺極為溫和,比往日那般更叫她心慌。
她耳朵一時有些發燙,咬著筷子含糊不清應了聲,便開始埋頭苦吃。
沈修止吃東西幾乎不發出聲音,吃的時候不快不慢,舉止很是賞心悅目,叫似玉也不自覺收斂起來,一時屋里又靜了下來,那不自在的古怪感覺又纏上了她,一時只低著頭一刻不停地吃著。
沈修止瞥見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想起昨日夜里終是開口道:“往后不要和男人肌膚相親,同床共枕只能和你相公一塊兒,別的男人切記不行。”
“和你也不行嗎?”似玉咬了著骨頭磨牙,含糊問道。
“不行。”沈修止眼睫一顫,干脆了斷回道。
似玉見狀忍不住嘀咕道:“昨日還好好的,早上起來又變臉……”
沈修止面色微沉,“不行就是不行。”
似玉咬著筷子,瞅了瞅他的臉色,只得妥協道:“好罷好罷,都聽你的。”大不了趁他睡著的時候,偷偷吃。
這可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妻子,乖乖地聽相公的話。
沈修止見狀一怔,過后再沒有開口說活。
二人又是無言,等吃完了似玉便要收拾碗筷去河邊玩水,沈修止起身收碗筷,“我去洗,你的手碰不得水。”
似玉看了眼他手背上的傷,一臉茫然,他手上的傷可比她嚴重許多,哪里能沾水。
沈修止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手背,依舊無言地拿過碗筷。
他身子可還虛著,誰知道他是不是強撐著,沒得一下又暈倒在河邊,著涼了可不好。
似玉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溫柔細膩的手心帶著些許暖意觸碰著,極為柔軟,一時曖昧難解。
沈修止手一頓當即避開了她。
似玉本還沒什么察覺,見他這般反應一時也有些不自在,連忙拿過碗筷往外走去,“你身子才剛好,昨日又費了這么大的功夫,好好休息罷。”
她走到門口又突然想起了一事,又轉身將碗筷放回到桌案,伸手扒開衣領,從胸前拿出了錦囊,塞到他手上,“道長,錦囊還給你,以后我們好好相處,只要你偶爾給我吃一下就好了,就一點點。”
沈修止沒來得及阻止,眼里便閃過一片細膩瑩白,他當即避開視線,還未開口,帶著溫熱的錦囊已經塞進他手里,一時思索漸亂。
似玉拉好衣領,見他不說話便當他默許了,一時滿心歡喜地拿起碗筷出了屋。
沈修止手中布料上還帶著些許余溫,一想起這東西是從哪里拿出來的,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當即松開了手丟開,往日平穩的心緒亂得一塌糊涂。
“沈相公。”芳寡婦站在屋外,手上拿著特地帶來的藥酒。
昨兒個夜里沒讓她碰上沈修止,等她再去的時候只留一地狼藉和血跡,才知曉那賈長貴被這沈家相公當場抓奸打得看不出人樣,便特意等了一晚上,待到人消了些許氣,滿心失意上了頭再來安慰,必定手到擒來。
芳寡婦一進屋沒瞧見似玉,一時心中很是得意,見沈修止轉身看向他,當即勾唇笑起,婀娜多姿地走近他,“昨日的事情我聽說了,你也不要太過生氣,為這些人氣壞了身子多不值得,更何況早些看清人,也總好過被騙一輩子。
我先前早就看出來她不是個守得住的女人,起先就到處和別人說你的不好,話里話外嫌棄你是個癱子,耽誤了她的大好年華,瞧那樣子都恨不得去鎮上買砒.霜活活毒死你,我瞧著都覺得怕。”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見他手上的傷,當即將藥酒塞打開,十分自來熟地在桌案旁坐下,“沈相公,你這傷口太嚴重了,你坐下來,我替你把傷口抹一抹,我這藥是祖傳的,沒幾日就能好。”
這般一來,沈修止又如何不知她的心思,也不多言,走到門旁看著她淡淡道了兩字,“出去。”
芳寡婦久在情場過,什么樣的男人沒有見過,欲拒還迎的有,表面正經的也有,可從來沒有一個男人拒絕得了她,去外頭問問,那個大老爺們會嫌棄女人多?
三妻四妾都不嫌多,怎么可能將送上門的推出去?
她站起身往門那處走去,伸手關上了一扇門,一只手輕輕抬起,慢慢去解身上的系帶,“沈相公,怎么這般不解風情,我這也只是想幫你解解心中的苦悶,免得因為昨日的事,郁結心中,惹得身子不爽利……”
沈修止提步走出了屋,站在門口冷冷看向她,語氣加重了幾分,聽在耳里越顯嚴厲,“馬上出去。”
芳寡婦聞言徹底怔住,從來沒有人這樣落過她的面,更何況是這樣的端方公子,雖說她也談不上有多愛,可心中難免也是有惦記的,若是能得這樣的人愛慕,那這一遭也不算白走,卻不想被他這般瞧不上。
芳寡婦被刺得面上一熱,伸手快速系好系帶,便沉了臉往外走去,心中知曉在這頭沒了結果,嘴上便越發刻薄起來,“還以為是個什么了不得的,卻不想有賊心沒賊膽的,人都巴巴送到你面前,還跟個窩囊廢似的怕東怕西,你這樣不得用的男人,我還瞧不上呢!
十有八九還比不上賈長貴那混子,虛偽作態,也就配上那個萬人騎的下賤貨,合該一輩子頭上頂顏色。”
沈修止眉間一斂,以往是從來不曾在意這些話的人,現下也不知哪一句聽不下去,當即伸手抓過她的手腕一擰,聲音冷到了極點,“收回你的話。”
“哎哎哎!”芳寡婦何曾承受過這樣的陣仗,自然是個欺軟怕硬,如今手骨被擰得快斷了,當即開口求饒,“沈公子……對不住,我錯了,我不該……不該這樣口無遮攔地說您……”
沈修止聞言不語,眼中神情越發陰沉,手上力又加重了幾分。
芳寡婦自來是個人精,當即換了口風,“我……我才是那個下賤貨,求您快松手罷,我也只是打心眼里喜歡您,替你覺得不公平才說出這種話,我這嘴巴賤,千不該萬不該說您那心尖尖上的人,沈公子,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這一回罷!”
沈修止聞言神情微微怔,手上一頓,才覺出自己失態,松開了她的手。
芳寡婦見他松了手,一刻也不敢多留,連忙捂著手,逃也似的離了這處。
沈修止站了許久,忽而一陣風吹得門一下下開合著,他才轉身推門進了屋,走到桌案旁拿起剛頭丟下的錦囊,上頭的余溫早早淡去,不再燙手。
他默站了許久,眼中神色未明,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院子里傳來劉嬸帶著人往這走來,“沈相公,有人來這尋你了。”
施梓漆頭先進來,見他安然無恙地站在屋里,面上再也藏不住喜色,美人含笑若花漸開,迷人心目,“師兄。”
尤醨隨后跟上,身后的子寒見了沈修止,心中當即松了一口氣,“師兄,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沒事實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