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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似玉全神貫注盯著他們,渾身緊繃到了極點,生怕他們找到這處來。
被她死死錮在懷里的沈修止聞聲微微動彈了一下,用盡全力想要開口回應他們,卻被似玉察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沈修止伸手去抓她的手卻半點使不上力,他眉間一斂,長腿一掙發出了極大的動靜。
似玉嚇得心口一慌,連忙翻身而上,用力壓制著他。
女兒家和男子又如何能相提并論,身子慣來柔弱無骨,這般渾身上下無一絲縫隙貼著,隨處一碰都是女子的柔軟,便是無意也是輕薄。
沈修止慣來穩重自持,極尊禮教,又是言傳身教之人怎么能行止不端,一時只能一動不動,渾身緊繃僵硬到了極點,極端不喜。
遠處三人在一堆血泊中一番好找,遍尋不到沈修止,當即往別處方向尋去。
似玉才松了沈修止,從他身上爬起來,他虛弱得仿佛只剩一口氣了,可看她的眼神卻依舊威懾人心,那眼中的冷意仿佛視她如死物一般。
似玉來不及多琢磨,深恐他們回來,連忙扭著腰起身扶起沈修止,急不可耐往別處拖,“這處不方便行事,咱們先換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沈修止瞳孔猛然一收,胸腔一窒當即噴了一口血,怒到極點直暈了過去。
☆、第12章
似玉見人暈了也顧不得這么許多,連忙將他背起來,卻不想他人看著瘦長,一背上卻這般死沉,壓得她險些栽倒在地。
這樣緊要關頭可拖不得,她忙咬著牙半拖半背著沈修止往林子深處蹌蹌踉踉走去,腳下步子一刻不停,越走越偏,一直走到天光漸漸變暗,終是遠遠避開了這一處。
天際透著一抹灰灰的暗藍色,前方依稀看見一處孤零零的破廟。
似玉連忙背著沈修止進了破廟,將他小心放在雜草堆上,才一屁股坐地上大喘氣。
她從來沒有這么拼命過,這是頭一回兒,為了吃到這個人險些累掉了她半條命。
似玉休息了片刻便湊上去看自己的戰利品,心里頗有些美滋滋。
沈修止靜靜躺在草堆上像是睡著了一般,長睫垂著顯得頗為安靜無害,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到透明,眉眼唇瓣上沾染星星點點的血跡,反倒顯得面容越發皙白惑人。
似玉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見氣息還算平穩,才略略松了一口氣,她可不想還沒吃上一次,他就已經涼透了。
如花當時說的應該怎么吃來著,照她那樣的說法好像不是生吃,她一時摸不清楚具體步驟,便伸手先去解他的腰帶。
當初破廟香火旺盛的時候,外頭每日都會來許多販夫走卒叫賣各種小吃食,那些吃食大多都是裝在油紙里的,吃之前都先撥開那層油紙,現下情況也差不離。
只是似玉從來沒解過男子的腰帶,又很是心急難耐,解了半晌也沒解開便徹底失了耐心,直起身使了吃奶的勁硬拽,這下力道可不小,直生生拽醒了昏迷中的沈修止。
似玉見這般死拽都拽不開,直惱得要去咬斷他的腰帶,手卻突然被另外一只手輕輕握住,那只手比她的大上許多,骨節分明,皙白修長生得極為好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沾染了鮮紅的血,反倒成了一種詭異的美態。
那手掌心的溫度極溫暖,不似他這個人看上去那般冷冰冰的。
她順著手慢慢往上看去,沈修止已然醒了,只靜靜看著她,那眼神太過復雜深沉,是她看不透的。
未幾,他眉梢微微一挑,沾染血跡唇角微微上揚,那一抹似笑非笑平白惹人心慌,與他往日清冷做派完全不同。
“別急,我現下身子不太舒服,沒有力氣,需得時間緩一緩,否則你的感受也不會好,不是嗎?”他的聲音依舊清冷,雖然虛弱卻一如既往地有說服力。
似玉聞言略略猶豫了一下,“你若是休息好了,確能讓我飄飄欲仙?”這話才問出口,似玉便覺他的手突然用力收緊,不過只一瞬便又松了力道。
似玉有些疑惑,抬眼見他臉色極為難看,似乎強行壓抑著什么一般,言辭之間頗有幾分切齒的意味,“待我養好傷便可。”
似玉見他有商有量,想了想便松開了他的腰帶,如花說過,這人是可以吃上好幾回的,這般自然得養好了傷再說,免得死了她吃不下口。
似玉這廂一松手,沈修止便伸手強撐著身子要坐起來。
似玉見他頗為吃力,便伸手將他扶起來,“可需要我幫你什么,你身上的血可還在流呢?”
沈修止搖了搖頭,微微抬起手臂不著痕跡地將手從她手中脫離出來,低聲交代了句,“把火堆生起來。”
荒郊野外一片灰暗,這處破廟沒有人,草堆旁邊像是原先過路人在此處生過火,還殘留著灰堆,這樣的地方是很容易飄來什么東西的,若是有厲鬼來爭搶他,似玉可是打不過的,生了火便會好些。
似玉“哦”了一聲,十分聽話地起身往外頭去尋枯樹枝。
沈修止看著她扭著腰走出去,眉眼瞬間一片冷然。
他伸手支撐著草堆想要起身,卻因為手臂劃的口子太大,深可見骨根本使不上力,才剛起來便又重重坐回草堆上,一時間冷汗直冒,額間全是細密的汗珠,只能姑且先冷靜下來,端坐調息。
似玉在破廟外頭撿了些枯樹枝,回來見沈修止安靜坐著,便也十分乖巧地將枯樹枝放到灰堆上,背對著他偷偷摸摸施法,來來回回折騰數十次才總算生出了零星半點的火光。
她趕忙撈過一把雜草扔進去,火才慢慢大起來,外頭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破廟里頭的陰冷黑暗瞬間被火光驅散了干凈。
似玉回頭看向沈修止,見他一身白色道服被染紅了大半,重重疊疊如墨暈染,朱墨輕描的唇被血跡染得越發鮮紅,仿佛仙人入了魔道一般,唯一不變的是依舊清冷,不容人親近。
她盯著他的唇瓣半晌,有些看不過眼,忍不住小心翼翼湊過去,想要替他擦拭唇角的血跡。
可才剛靠近,他便似有所察覺般睜眼看向她,眼中盡是凜冽之意,叫她石頭心不自覺一顫。
“你……你嘴角流血了,我替你擦擦罷。”
沈修止重新閉上眼睛,語調極輕極淡,“不需要。”
似玉一番好意被當成驢肝肺,只得默默退了回去,拿著手中的樹枝去攪那火堆,頗有些受傷。
過了許久,沈修止忽然開口問道:“我們現下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