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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報上滿是痛罵清室數典忘主、軟弱無能,和民國政府言而無信、無恥之極的文章,使得清室和政府的形象在民眾眼中大打折扣。
最后,迫于輿論壓力,清室只好改用抵押,用40 多箱金銀器皿作抵押向英國匯豐銀行籌借了大婚經費,而民國政府財政部也十分及時而高調的給清室送了一封致歉的信,說民國政府將特意從關稅款內撥出10 萬元給清室籌辦大婚,其中2 萬元算是政府的賀禮……
總之,在大婚開始前,清室和民國政府就被噴了個狗血淋頭,丟了好大的面子。
這場豪奢的婚禮也不知是不是為了給兩方找補才變得這樣盛況空前了起來。
冬秀作為一個現代人,不能說沒見過世面,可她一個普通人,也絕對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何況這種對她來說帶著歷史韻味和特殊意義的場景,能看得目眩神離、忘乎所以也實屬正常。
幸而弗蘭克還記得自己的使命,很是拍了幾張照片,在冬秀的孩子過滿月時就把洗好的照片送來給她了。
冬秀的孩子生在新年第一天,就在她和胡競之過完兩人的生日和結婚紀念日之后,也著實是巧了,往后他們一家倒是能這幾天當成個大節日來過了。
至于生孩子的過程,冬秀表示她要選擇性的遺忘!
幸虧以后都不用再生孩子了!
小包子的小名兒是婆婆馮氏早就給取好了的,就叫朝兒,寓意他像朝陽一樣充滿生機和活力,同時朝兒諧音為“招兒”,想叫這個孩子能給他們帶來更多的子女緣份。
冬秀刮著小包子軟嫩的臉頰,暗道:你注定就是個獨生子女的命啊!想要弟弟妹妹,那是不可能的了!
第111章 被捕
過了兩個月與世隔絕的奶媽生活,冬秀才總算解禁了。
她一向注重保養,生怕生完孩子就身材走樣變黃臉婆了,因此很是閉關休養了一段時間,直到將自己調理到最佳狀態了這才放心。
這還多虧她前世有個在月子中心坐月子的閨蜜,那時候月子中心也不是什么人都舍得消費的,閨蜜一個月在里面砸了十多萬,自然是要秀一秀的,冬秀哪段時間可是在她的朋友圈好好接受了一番教育呢。
她現在雖然沒那個條件與人家專業的月子中心相媲美,可基本的產后護理和修復卻是能做的。
看著自己肉彈一般的標準身材,和軟乎乎,好似掐一把就要出水似的皮膚,冬秀是滿意極了,她握著小團子的小肉腿溫柔的給他做撫觸操,一邊笑著逗他:“好兒子,幸虧你手下留情,沒讓你娘長一臉的斑!”
胡競之看她握著兒子的胳膊腿跟搓面團似的揉來捏去,不由很是好笑:“每次洗完澡你就拿這精油給他按摩一遍,不幾天又要巴巴的洗掉,也不嫌煩!”
“我這個動手的還沒煩呢,你倒是煩上了,這精油可是我專門到同仁堂找老大夫配的,不僅可以滋潤寶寶的皮膚,還有安神鎮定的作用呢,你瞧咱們朝兒這身白白嫩嫩的皮膚的多招人稀罕啊!”冬秀說著忍不住舉著那藕節似的小腿啵啵的親了幾口,把小團子逗得直笑,“嗯,不僅白嫩,還很香很干凈呢,一點兒沒有一般小孩子身上那股子味兒!”
冬秀給孩子抹完精油,用襁褓裹好了抱給胡競之,“你要多抱抱他,以后他才會跟你更加親近的!你可別當那種跟貢在神龕里的菩薩似的爸爸,整日在孩子面前擺封建大家長的架子!”
胡競之雙手捧著兒子,整個手臂都僵住了,只覺得孩子渾身軟綿綿好似塊兒嫩豆腐一般,叫他輕不得重不得,他低頭跟他大眼對小眼的對視了一會兒,只覺孩子的眼睛好似夏日的星空一般璀璨澄明,叫他不由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朝兒便十分熱情的回了他爹一個無齒大笑……
“哎,這,這是怎么回事啊?”冬秀驚呼。
這報紙上怎么說她被巡捕房釋放了呢?她什么時候進過警局了?
胡競之一邊搖著臂彎里的孩子,一邊踱到她身邊,安慰道:“沒事沒事,已經過去了,不用怕!”
接著便向她道明了原委,原來卻是她和葉淺予合作的兒童漫畫惹出的事端。
時間倒退回皇帝大婚后不久,那時候葉淺予剛剛給冬秀翻譯完的一部分童話故事畫好插畫,報社這邊便按照原定計劃進行了刊載。
為了契合時代的需求和審美,冬秀翻譯的童話故事都是具有選擇性的,多是偏向于諷刺、益智、勵志之類的,像什么白雪公主、灰姑娘、海的女兒之類的,雖然也很經典,可不一定適合給這時候的小孩子看,她很怕這些故事會被家長們認定為情愛故事,從而遭到抵制。
哪想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即便她已經思慮的很是周詳了,她的童話故事依舊被人拿來做了筏子。
事情的起因是有個鼎鼎有名的文化大師寫了篇痛罵清室和北洋政府的文章,本來嘛,文人罵罵政客高官,批判一下政府腐敗黑暗也是民國時期常見的事,你不罵幾句,人家還當你沒風骨呢!
偏那時候的時局動蕩不安,新上任的總統又很不待見文人,為了樹立自己的威信,屢屢武力鎮壓文人,不僅大肆打壓進步人士,還與學生團體發生過好幾次武力沖突,就連京大的校長也被逼離職了。
可文人是群什么人哪,你若裝個鵪鶉乖乖任他罵幾句,興許他自己就覺得沒意思不再罵你了,可你要是打壓他、封殺他,甚至恐嚇威脅、逮捕毆打他,那完了,除非你能叫他閉上嘴巴永不開口,否則這些正氣凜然的文人們非得跟你死磕到底不成。
那個文化大師正是這樣不畏強權,鐵骨錚錚的一位斗士。
而他的文章正是借由對剛剛發布出來的《皇帝的新裝》的剖析解讀,將政府和清室一道給罵了個狗血噴頭,其言辭之犀利,將政府和清室的腐敗無能、黑暗嚴苛進行了全面的痛批,一舉實行了double kill!
本來因為皇帝大婚一事,就鬧得清室和政府當局都很有些掉臉,這下子可好,直接里子面子都被扒了個干凈,他們如何能噎下這口氣,當下使了手段把這位大師驅逐出京了。
他們倒是想直接叫這位大師永遠的閉上嘴巴,可惜人家名聲著實響亮,在社會上也是極其有地位了,輕易動不得他,只能把他趕得遠遠的不再礙眼。
可這氣還要出啊!
柿子撿軟的捏,于是《皇帝的新裝》的作者和畫師就成了最合適的炮灰!
本來嘛,這篇童話故事的諷刺意義簡直就是□□裸的,清室和政府這時候的處境又與那個光著身子卻裝模作樣、洋洋自得的皇帝極其類似,不過都是叫人笑話的花架子罷了,任誰讀了這故事也會不由自主的往他們頭上套吧,而且名字還如此的直白,這簡直就是直接打到臉上的巴掌啊!
叫他們如何能忍!
雖然這篇小說的作者署名是“佚名”,可真要查起來,也并非難事,倘不是那報社實在太過硬茬,他們指不定就把這報社給查封了,現在卻只能拿這作者和插畫師撒氣了!
于是,在冬秀閉關休養的時候,“寶先生和葉淺語”雙雙鋃鐺入獄了!
冬秀一氣看完自家報社對此事的追蹤報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第一次對這個時代產生了些不可言說的畏懼之情,這是個能以任何“莫須有”的罪名將人逮捕入獄,甚至不分青紅皂白就將人處死的時代,“文字獄”也是時有發生的。
幸而她的保密措施一直做得很好,唐主編也早就對此留有后手。
盛名之下,就很難有人能獨善其身,必要的交道還是要打的,特別是如寶先生這般受到各類人追捧的,有時候不應酬一二,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可寶先生一個女子,還是一個頗為漂亮的女子,本身在這方面就處于弱勢,弄不好就能叫好事變壞事,再加上她自己本身也不愿顯名人前,唐才常便使了一出李代桃僵計,與一人秘密協議叫他冒充寶先生,以寶先生之名出面應酬,當然,不到萬不得已也是不須他出面的,因此寶先生至今也還保持著神秘的面紗,基本沒人見過他。
這事兒冬秀也是知道并且贊同的,當時她還與唐主編笑言:這不就是給她披上了一層金絲軟甲的保護罩嘛!
沒想到這保護罩還真起到了保護的作用,替她受過,代她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