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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從前想要蘇一把卻最終失敗了的衛生巾已經在兩年前被美國的金佰利公司給發明出來了,這個品牌就是后世馳名的高潔絲。
天知道她在滬市看見這東西的時候有多么激動,雖然它還沒有粘貼式的,而是采用傳統的綁帶式,使用的時候依然有些不方便,可它是“拋棄式”的啊,用完就丟,多么衛生又便利啊,她當下就買了一大箱屯著,要不是怕過了保質期,她肯定要把那商店里的衛生間全給包圓了。
冬秀數了數箱子里剩下的衛生間的數量,嗯,很好,她的確是很久很久都沒用過這東西了……
她的經期一向十分準時,從不用特意去數日子,來的時候也沒有什么太大的不適感,因此她一直就沒有特意的去關注過它,而且每每想到要使用那糟心的月經帶,她就極力的想要回避這個麻煩事兒,再加上近段時間事情也不少,她竟然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個干干凈凈,直到現在被提醒了才晃過神來。
所以,她這是真懷上了?
慧秀和帶弟不用她開口,光看她的神色也猜到這事兒準是八九不離十了,當下十分高興的去請大夫了。
慧秀十分夸張的扶著她的胳膊,一邊往室內走一邊說:“你這也太糊涂了,都這么長時間了你就一點兒沒發現?怪不得前段時間你吐得那么厲害呢,嗨呀,那時候你還帶著我們又蹦又跳的做鍛煉,老天保佑,可千萬別傷著肚子里的孩子,還有你這身衣裳,也趕緊換下來吧,有了孩子可不能再穿這樣緊身的衣裳,勒著肚子就不好了……”
冬秀暈暈乎乎的,直到老大夫給她號過脈背著藥箱子離開了,她都還沒晃過神來。
胡競之晚上回家時,明顯感到了家里的氣氛變化,每個人都喜氣盈腮的與他道賀,就連香兒也笑嘻嘻的對著他揖了揖手。
“這是怎么了,發生什么好事了,怎么每個人都這樣的高興?”胡競之換上家用的棉麻拖鞋,上前攬著冬秀的肩問道。
“的確是有件好事發生,不過這件好事對你來說就不知是驚還是喜了!”
冬秀說完,直接拉過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低頭輕聲道:“寶寶,給爸爸打個招呼~”“你懷上了?”胡競之瞬間反應過來,他立馬放柔手上的動作,高興的說:“這真是個大驚喜!幾個月了?”
“都四個月了,我真是個糊涂媽媽!”
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即將有個白嫩的小團子會喊她媽媽,冬秀的心頭就軟乎乎得不成樣子,明明她之前對孩子也并沒有什么期待和渴望,可自從知道這個小家伙已經在她肚子里落戶了,她就覺得有什么不一樣了。
胡競之何嘗不是這樣呢,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個俗人,渴望著能有自己血脈相連的后代……
夫妻倆靜靜的擁在一起,享受這溫馨的一刻,冬秀此時甚至忘了自己之前對于在這個時代養育孩子所產生的害怕和擔憂。
這個孩子實在來得突然,倒是給冬秀省了許多的麻煩,就連最難熬的孕吐期也被她稀里糊涂的給混過去了,只是為了以后生產方便,她不得不減少久坐碼字的時間,多多的出去轉悠散步了。
第103章 計劃生育
懷孕這件事對冬秀兩輩子來說都是頭一次,乍然得知便免不了有些驚驚怪怪的,生怕有個什么不好,這時候又沒有全程的產檢保駕護航,也沒有后世各種先進的醫療手段可以保命,就連破腹產也不知道技術如何,畢竟華國的第一例破腹產手術至今才不超過十年呢,當時這件事還上了《點石齋畫報》,很是轟動了一場,冬秀對此印象頗為深刻,不過她當時也只是當個熱鬧瞧過就算,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嘛。
懷孕后就不得不關注這方面的消息了,一時間眼中盡是各類報紙雜志上刊登的關于生育的報道,然后越看她就越是膽顫,根據一份權威的全國婦幼統計數據表明:華國每日有不少于五百的產婦會在分娩中死亡,死亡率高達千分之十五,嬰兒更甚,直接超過了千分之一百五,即便是英、美、法等當今最為發達的國家,產婦的死亡率也是高達千分之三到千分之五的。
她在現代只聽說過有產婦因為抑郁跳樓自殺的,可從沒聽過有產婦死在產房里的,這個落差一下子就叫她慌了手腳,實在淡定不了。
這可真不是她矯情,她這既是頭胎又勉強算是個大齡產婦,這不就跟在鬼門關前打出溜一樣么,能不能安然無恙也只能碰運氣了吧,也忒可怕了!
只是現在包子都揣肚子里了,再怕也沒什么卵用了啊,于是她哆嗦著害怕了兩天后,便積極的開始打探各種生育經驗和保命法子,甚至還花了大價錢買了根人參備著,她的確是已經打算要到西醫院去生產了,可西醫院也不是百分百靠譜的,還是中西結合,多上一道保險比較安心些!
有一天,胡競之十分興奮的給她帶回了一本小冊子,冬秀翻開看了看,居然全是英文的,封面上寫著“mother’s notice”。
“母親須知?”
胡競之點頭:“翻得不錯,看來你這段時間的英文學習真是大有長進啊!”
那是,她好歹也是有基礎的人啊,比別人學得快不是理所應當么,冬秀在心里嘀咕,又問他:“這是哪兒來的?”看著像后世大街上商家們發的宣傳冊子似的。
“這是美國的桑格夫人的著作,我覺得寫得十分實用又有遠見,待我過兩天替你翻譯出來,你也好好看看,她里面的許多觀點跟你那連載小說里的有些內容簡直不謀而合呢,就好比她提出的family planning,那不就是你小說里提到過的計劃生育么,她要是看了你的小說定要引你為知己的!”胡競之又笑了笑,摸著她的肚子繼續道:“這位桑格夫人說來與我算是舊相識了,當年我在美國留學時便有幸聆聽過她的演講,深受觸動,咳,你可能也聽說過,我曾經對人宣稱自己是‘無后主義’者,這便是受了她的影響!”
哦?難道這個時代就有了計劃生育的概念嗎?不說華國多子多福、家大業大的傳統觀念,就是外國人這時候應該也是信奉生育是“天賦人權”,神圣不可侵犯的吧?
“哦?難道現在國外已經開始搞計劃生育了么?”
“那倒沒有,這個計劃生育的理念也是桑格夫人前幾年才提出來的,不過十分不受人認同,美國政府甚至以‘有傷風化’罪判了她三十天的勞役,年初她到日本進行演講,也是不受歡迎,十五次演講居然只有一次是在公眾集會上,還受到了官方的阻撓,實在令人扼腕!”
“那也難怪,你沒見我當初在小說里寫到計劃生育這節時被多少人寫文章罵啊!”國人對生育的執念那可是根深蒂固的,冬秀當初還是寫的“優生優育”呢,就這樣也被不少人譏諷是淺薄無知、無視禮法。
“國人的觀念的確是太過陳腐和固執了,有多少人生而不養,最后養不起了甚至還買賣、拋棄和扼殺孩童,與其這樣為什么不量力而行少生幾個呢,就像種樹,明明只有那么一方土地、一擔水,只夠種植一顆樹,他們卻不管不顧一氣載了十顆八顆,企圖雨露均沾,碩果豐收,可結果只能是一顆樹都無法成材,甚至更壞一些沒有一棵樹能存活下來,那些樹苗們又何其無辜呢!”
“你說得沒錯,可有幾個人能有那個魄力去為了一顆樹苗而傾盡所有呢,就算他們有這個魄力,也不一定有能力保證這顆樹苗一定能長大成材,畢竟風雨無情,天氣莫測,一旦有個變故他們豈不是要血本無歸,國人是最愛中庸之道的,冒險激進的賭徒心理可不適合他們,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里才是他們的生存智慧,廣撒網、多撈魚才是他們信奉的真理。”說到這里冬秀不由嘆了口氣,無奈的看向胡競之:“何況,對于很多國人來說,這生孩子也不是他們能控制的!”
“你這話真是說到點上了。”胡競之頗有得遇知音之感,“所以我們必須借助桑格夫人這次來華演講的機會,向國人大力宣傳計劃生育的理念,這次的接待活動會由我們京大全權負責,后天就要在女子師范學院舉行第一場的演講,怎么樣,有沒有興趣去聽聽?”
冬秀還真挺有興趣的,這位桑格夫人一聽就是位十分了不起的人物,能在這時代提出這樣先進的理念,并為之而努力奮斗,甚至勇敢的出國巡講,作為一個女人來說實在是很難得,她有心想見一見這位可能是歷史名人的桑格夫人,也想要了解一下這時代最先進的節育手段,她可不打算再生二胎了,能學到什么一勞永逸的避孕法子那是最好不過。
當天用過早飯,她便帶著帶弟出門了。
本以為這種冷門的演講不會有多少人前來捧場,想一想吧,什么避孕啊、如何生出健康的孩子、怎樣哺乳啊等等這樣的話題,未婚的女孩子肯定是羞于來聽的,已婚的就更不會來了,生不生孩子,生幾個,難道還由她說了算么,不想著努力為夫家開枝散葉,卻想要他們子孫凋敝,信不信明兒他們就敢把你這個腦子不清醒、整天愛捉妖的給休掉!
至于男人,呵呵,不管已婚未婚,有錢沒錢,傳宗接代是他們一生中必須要干的一件大事好么,反正生孩子的罪也不用他們受,誰還會來聽這個怎么教人少生孩子的演講呀,要是有那教人雄風不倒、人丁興旺的,倒是絕對會受歡迎得很!
不過等冬秀找到那個演講的大禮堂時,卻發現里面竟然已經滿滿登登的坐了許多人,粗略一估,只怕不下數千呢,這還真是大大的出乎她的意料。
在座的人一看就都是先進的知識分子,而且以學生居多,穿著長裳百褶裙和繡花鞋的冬秀與帶弟兩個倒好像是過來找茬的舊派人士代表人物一樣,很有些格格不入,偏胡競之還給她安排了個靠前的座位,一路走過去,倒是收獲了不少人的注目禮和竊竊私語。
“這位,是你們學校的教授?看著好像那種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啊,又溫柔又沉靜!”
“不是啊,從未見過呢,估計是哪位教授的夫人吧,倒是挺有覺悟的,竟然來聽這個演講!”
“人家是結了婚的婦人,來聽這個節制生育的演講正合適,你個才中學畢業的小黃毛丫頭怎么也來了?怕不是來聽演講的吧?”
“哼,明人不做暗事,我就是來一睹胡先生風采的,怎么,不行啊?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滿場的女學生有幾個是來聽這個演講的啊,還不都是沖著胡先生來的!”
“哎喲,小丫頭你看著人不大心思倒不小啊!”周圍的人響起一片善意的哄笑聲。
女學生卻一點也沒有被人打趣的羞囧,大大方方的仰頭道:“我就是仰慕胡先生,他的新詩我每一首都會背,他寫的文章我每一篇都有看,我已經決定了,以后也要考到京大去做他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