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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描述百年后的世界,這篇小說便只能是穿越題材的了。
按她自己的想法,這不啻于重新設定了一個新的世界,背景是極其宏大而復雜的。
就像現代的人寫的星際科幻文、吸血鬼系列等,故事發生的前提,便是先要構架出合理和完整的世界,這個世界有清晰的法律、歷史、政治、國家、風俗甚至宗教信仰,要在邏輯上毫無破綻。
冬秀倒是沒有這方面的麻煩,那個世界真實無比,從任何方面都經得起推敲,不可能給人質疑和嘲笑的機會,可也因為它的真實存在,而讓她頗多顧忌,難道她能大喇喇的把二戰結果寫出來?把日軍侵華寫出來?把□□寫出來?把美國的黑人總統奧巴馬寫出來?那樣她就真的要被當成神棍了,可能不等壽終正寢就要被人道毀滅了。
況且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多年,前世種種反倒更像夢一場了,好多東西她都要使勁回憶才能想起來,前期準備工作便尤其困難了。
因她要長時間拿筆寫東西,手可不能受冷變僵,王媽便給她在書房里燒了火盆,可惜她的書房太過狹小,火盆一進來便弄得滿屋煙味兒,嗆人得很,她生怕二氧化碳中毒了,到底強烈要求王媽在立冬日后給她把炕給燒起來了。
火炕的魅力果然是大冬天最叫人著迷的。
冬秀簡直一刻都不想下床,為了方便寫字,她還特地弄了一套桌椅搬到炕上,反正現在位置夠大,隨她怎么造。
第76章 未來
于是胡競之回來的時候便見著妻子坐在炕上的桌椅上十分認真的寫寫劃劃。
北方的炕本就高,再摞上桌子,那就更高了,反正胡競之是看不到桌面情況的,也不知道冬秀姐在寫什么那么著迷,他進來那么久她居然都沒發覺。
他也不叫她,自顧的脫了鞋上炕,站到她身后瞟了一眼:只見紙上十分凌亂的畫了一些圈圈和箭頭,還有一堆交七扭八亂成一團的連線,圈里和線上隨處可見潦草的字跡,依稀辨別出“千禧年”、“九年義務教育”、“獨生子”、“wto”、“新聞聯播”、“疫苗”、“奧運會”、“恐怖襲擊”等等簡短的詞匯。
“這是寫的什么?”他不由出聲詢問。
冬秀滿腦子的現代場景頓時被這一聲問詢給驚得煙消云散了。
她回頭看著胡競之愣怔了幾秒鐘,有些回不過神來,好一會兒才驚喜的伸手直接攬著的脖子給了他一個熊抱:“你回來啦!”
胡競之清晰的看見她臉上驚喜的神情,心中十分熨帖,很給面子的回抱過去。
兩人站在炕上抱著膩歪了會兒,冬秀才問道:“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沒事先來個消息,也好叫人去接你嘛!”
“剛剛到的,有人送我回來。”
“想不想我?”她抱著他的腰跟他撒嬌。
普通的民國男人可受不了這樣直白露骨的問話,不過胡競之這個受過西洋文化熏陶的人顯然不在此列,情話小王子附體的他立馬回到:“自然極想極想你,白天想,夜晚更想,聚會時想你,獨處時更想你,路過一叢別樣美麗的鮮花時也想帶回來與你看,見著如畫般美麗的風景時也想你能與我一同入畫,渴望每日清晨第一個印入我眼簾的就是你的臉,想你就和寫日記這件事一樣,是我每日必修的功課!”
冬秀被肉麻得打了個哆嗦,突然生出惡趣味來,瓊瑤式肉麻情話唯有直男式土味情話可以匹敵啊。
她深情款款的望著他:“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區別嗎?”
胡競之從善如流的問:“什么區別?”
“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里!”
然后她又故意在空氣里嗅了嗅,“你聞到什么味道了嗎?”
胡競之有些尷尬,他才坐了好長時間的車,莫不是身上都有味道了?
低頭在自己身上聞了聞,還好啊,“沒有啊!”
冬秀把臉埋在他胸口使勁聞了一下說:“有,打你一出現,我身邊的空氣就都是甜的了!”
然后一鼓作氣、竹筒倒豆子的接著道:“甜有一百種方式,除了吃糖、還有每天九十九次的想你;我不能每天看見你,不然我見你一次就多喜歡你一分;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胡競之:……
聽著這些情話,他應該感動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卻莫名有種想笑場和無言以對的憋屈感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冬秀拍拍他,示意他下炕,“這一路舟車勞頓的辛苦了,你先歇會兒,我叫帶弟去給你燒熱水,你好好的泡個澡去去乏!”
胡競之依言下炕,然后一把將妻子抱下來,冬秀驚呼一聲,繼而驚喜的捏著他的胳膊道:“兩月不見你這身板結實不少啊!”隔著棉袍都能感到里面硬硬的肌肉觸感。
“哦,對了,天氣這么冷,你那腳疾犯過么?要不要先去配些藥回來備著!”
她也不知道胡競之這腳疾到底是什么病,反正聽婆婆馮氏的話音,這似乎是個難以治愈的慢性病,每到天氣驟變便腫痛難耐,嚴重的時候連下地走路也困難,聽著倒跟她前世那位得了風濕性心臟病的大伯的癥狀有些類似呢。
“在杭州時犯過一次,不過并不嚴重,看了醫生也只說是太過勞累所致,我歇了三四天就痊愈了!”
要他自己來說,這就是個勞累病,他是每每操心煩擾的事太多就會犯病的,索性就是疼痛幾天,不吃藥自己也能慢慢好起來,因此不太放在心上。
冬秀卻有些憂心忡忡了,這可別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吧,就胡競之這交游階層和自身的名氣,請幾位名醫來醫治是根本不成問題的,這么多年了卻還是沒有斷根,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她已經把這個人放在了心里,是要跟他一起在這時代共度一生的,可不能被疾病給破壞了。
心里打定主意,過兩天便帶他去醫院徹底檢查一下,中西醫都要去,一定得治好了,否則不就跟懸了顆□□在她們小家庭的上方么,隨時都有可能會摧毀她們的幸福。
冬秀交待了帶弟去準備洗澡水,又叫王媽去現做面條,回來時便見胡競之拿著她那摞寫滿“回憶”的稿紙在翻看。
她這段時間已經羅列出了不少充滿前世特色的點,難的是把這些點深入淺出的表述出來,使之成為那龐大世界觀的一部分,比如wto的來歷和作用,九年義務教育的由來和好處,高考對于華國家庭來說是怎樣的重要,獨生子的出現有怎樣的特殊背景,這些一點點、一條條的串聯起來,才能生動的將那個世界的精神面貌展示出來。
“你這字怎么都缺胳膊少腿的,兩月不見倒變成個別字大王了。”
那是簡體字好不好!
她打草稿找靈感時一向都是使用的簡體字,方便又迅速,是繁體字萬萬比不上的。
“這樣寫不是更簡單嘛,這又不是寫給別人看的,只要我自己能看懂就好了呀。”
“那這些都是什么?看著也不像是抄錄的,更不是在練字,倒像是隨筆寫下的什么東西。”反正他是看不懂的。
“靈感呀,”冬秀沒法說這就是以后的世界,只能隨便扯個謊話對付過去,又饒有興趣的問他:“在你的設想里,華國的未來會是怎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