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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無助、恐慌和絕望,她到現在都還記得,那短短的十來分鐘,對她來說無異于世界末日。
后來還是被她同桌貢獻的外套給解救出去的。
想到那枚青澀俊秀的可愛少年,端秀心里甜滋滋的,那可是她的初戀呢。
說起來,端秀就是因為去參加了這位初戀的婚禮,被同學打趣灌酒,這才醉倒了,結果再一睜眼,就變成個舊社會的四歲病嬌女童。
她父母早已離異重新組建了各自的家庭,她從小就是跟著姥姥長大的,姥姥在她念完大學時便去世了,倒也沒有太多的牽掛,就是可惜了她才買的一套公寓啊,剛裝修完,正在散味,還沒住進去呢,她突然就來了這邊,也不知她的房子便宜了誰,真是好不甘心啊。
端秀想著那些有的沒的,覺得腿有些麻,便稍調整了一下姿勢,下面頓時有陣陣熱流涌出,那種似癢似麻的異樣感讓她身體一僵,瞬間脫力了。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敏感了!
“行了,叫雙紅進來伺候吧,這幾天就別出去了,就在屋里讀你那話本子吧,不過天黑了可就不準看了,傷眼睛的。”呂氏看女兒安置好了,便摻著王媽的手拐著雙小腳一顛一顛的走了。
許是喝多了糖水,不一會兒端秀就有了尿意,上廁所時發現那月事帶已經沉甸甸的了,這要是姨媽巾,就直接換一個新的,輕松省事,干凈衛生,不過這月事帶可不是個一次性的東西,她只能換了里面的草紙,勉強應付。
可那濕漉漉的觸感簡直叫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必須多做幾個替換。
“小姐,已經做好了,你看看!”
索性這東西做起來簡單,只一下午的功夫,雙紅就按端秀的要求做好了三條換洗的月事帶。
端秀看了一眼,藏青色細棉布,干凈清爽,沒有繡花和任何紋飾,而且足有半臂長巴掌寬,幾乎就像是嬰兒尿不濕了,算是個加長加寬的夜用款吧,看著便安心許多,起碼不用當心各種側漏了啊!
“你把它丟到那邊的開水壺里燙一燙,再拿到爐火上烘干。”必要的殺菌消毒還是要做一下的,萬一真得了婦科疾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雙紅雖然不解其意,覺得多此一舉,但與小姐相處久了,也多少了解些她的脾性,只管聽她的吩咐做事便了。
一時將那月事帶又煮又烘的烤得干透了,卻硬邦邦的活似條咸魚,只得又拿干凈的布包了,好生捶打搓揉了一番。
直折騰到太陽快要落山,端秀才終于換上了“加長版姨媽巾”。
至于換下來的那條,她是不打算要了,月事帶上繡劉關張,她實在接受不良。
雙紅可舍不得把它給燒了埋了,多少人一輩子還用不上月事帶呢,何況這條做得那么精致,她把那月事帶拿回自己屋里,在炭火上烤了會兒,那血跡被快速的烤干結痂,隨便搓揉幾下,去掉血塊,就變得跟新的一樣了!
雙紅欣喜的摩挲著手里的月事帶,既然小姐不要了,那她就留著吧,以前都是拿破布裹兩把草灰就算了事,她還沒用過這么好的呢。
要知道,有些貧苦人家的女孩兒一輩子就連一條塞草木灰的普通月事帶都用不起呢,通常都是拿蘆草、棉花之類的塞在下面,甚至直接拿木片把經血刮掉完事,而且她們普遍結婚極早,婚后又會不停的生孩子,在講究多子多福,又沒有節育手段的情況下,她們會一直生到自己絕經,或者死亡,一輩子可能都不會來幾次月經。
要說這個時代確實落后得可以,物質條件與后世那是完全無法相比的,想到她未來幾十年可能都要用那個月事帶,她就恨不得大展雄威,把一次性衛生巾給弄出來!這得造福多少女性,甚至男性呀!
可她知道,即便她開金手指把衛生巾給弄出來了,因為貧窮,估計也是無法普及開來的,即使21世紀的印度婦女,都還有很多用不起衛生巾呢!
第二章 賽腳
平安度過姨媽期,端秀痛痛快快的泡了個熱水澡,就著那難得出現的冬日暖陽晾頭發。
午后的陽光和煦溫柔得仿佛來自春天一般,透過鏤空雕花的窗欞,在室內灑上一道道輕靈的光柱。
端秀擱下手里泛黃的書本,懶懶的打了個呵欠,春困秋乏,索性再歇個午覺。
丫頭雙紅進來了,小心翼翼道:“小姐,大小姐馬上就回來了,聽說她得了個第一哩,大太太正張羅著要擺酒呢,聽說還要請三喜班的來唱堂會,少爺小姐們都過去花廳湊熱鬧了,小姐你不去看看么?”
家里大小姐今早去參加了鄰縣舉辦的賽腳大會,居然一舉奪魁,這可真是給他們江家爭臉了,就是她個隔房的丫頭也感到臉上有光啊,哎,可惜她們家三小姐沒這個福氣,她那腳天生的白嫩細軟,要是能早早的裹了,根本不比大小姐的差什么,若是參賽,一定也能拿個好名次,到時候她們四房可就揚眉吐氣了。
呵,賽腳大會,端秀一聽這個名便抑郁不已。
前世抱著獵奇的心態,她也在網上看過些各國奇葩審美和風俗,像歐洲的細腰、非洲的割禮、泰國的長頸、日本的染齒拔眉等等,其中自然也有中國的三寸金蓮,當時只覺得不可思議,那畸形扭曲到可怕的一雙腳,到底哪里好看了啊,現在親在其中,她才能體會到這時候的人對一雙小腳是如何的看重。
腳比臉還要重要,腳便是顏值的代表。
大腳范冰冰是絕對無法與小腳芙蓉姐相媲美的。
“我就不去了,身上有些不得勁兒,怪不舒爽的,你要看熱鬧就自己去吧。”端秀心里實在膈應得慌。
“我看你是懶病又犯了!”一個穿著石榴紅衣裙的年輕少婦悄無聲息的走進來。
端秀聞聲看去,原來是嫂子曲氏,她是裹了小腳的,走起路來又輕又慢,怪不得剛剛沒聽到聲響。
曲氏親昵的點了點端秀的額頭:“今天是惠秀的好日子,大伯娘特地請了廣福樓的大廚來置辦酒席呢,又叫了一個戲班子來唱戲,一家子熱熱鬧鬧的,獨你一個缺席,到時候叫人怎么想呢?”
“怎么,后悔了?現在后悔可也晚了,”曲氏打量著她的神色勸她:“其實惠秀拔得頭魁不說對你們姐妹有好處,就是咱們整個江村也有臉面吶,你是不知道,連咱們族長都歡歡喜喜過來吃酒了呢,這種時候你可別鬧脾氣,你一向最懂事不過的,要是不去,咱娘心里得多難過。”
端秀簡直毆死,感情她嫂子是以為她嫉妒大姐了嗎?不要說她那雙三寸金蓮不過是假作出來裝個樣子的,即便她真被裹了腳,也絕不會以此為榮,去什么賽腳會給人品評排名啊。
“不為別的,平日里慧秀跟你最好了,今天就當給她捧場也要去啊!”
端秀看她一副你不去我就繼續唐僧念經的樣子,只好舉手投降:“好了,好了,我這就去夾道歡迎還不成么!”
曲氏這才高興了,叫雙紅趕緊拿衣服來給她換上:“撿那鮮亮的衣裳來,就拿那套藕荷色鑲金藍滾邊的褂子,配粉紅繡荷花的百褶裙!”
雙紅應了一聲便去房內找衣裳了,曲氏把小姑子拉起來,摁到梳妝臺前坐下:“嫂子先給你梳個頭。”
端秀坐在圓凳上任她折騰,想著自己一會兒要去給得了裹腳冠軍的大姐道喜,簡直一陣惡寒。
悄悄扭了扭腳脖子,動彈一下腳趾,好放松一下擠在小鞋里的雙腳,感受到自己齊全靈活的腳趾,不由暗自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