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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慈覺得自己從魯風(fēng)這里得不到任何安慰。

魯風(fēng)是殺過人的。

他看自己殺一匹狼又算得了什么？

“我沒傷心。”他拿帕子去擦臉，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兩腮一片冰涼。

有、有什么可哭的呢…李慈一頭扎進(jìn)馬車?yán)铩?

第21章

月上中宵，月上中宵。李慈在馬車?yán)锘炭植话驳臅r候，尤里茲正在院中耍刀。睡不好，已經(jīng)連續(xù)兩三天都睡不好了。

換做從前，大概會去南國太子那里找點消遣。可終于還是沒有。他從前和烏弗一起養(yǎng)過一頭狼，比同輝更健碩，更聰明，更討人喜歡。但誰知那份聰明其實是狡猾的掩飾，趁人不備時，狼便把奴隸咬傷，直奔宮門而去。

烏弗張弓搭箭射中了它，箭嵌在后腿上。那頭狼嗚咽了一聲，卻選擇繼續(xù)逃竄，忍著痛，甚至速度變得更快。

尤里茲那時還小，邁著腿沿著血跡拼命地追。一邊跑，一邊大喊，“哥哥不要殺它！不要殺它！”

第二箭和第三箭雙雙落空，尤里茲捏著拳頭松了一口氣。侍衛(wèi)們最終攔住了那頭受傷的狼，把它架著拖了回來。

第四箭，正中眉心。

“啊！”尤里茲尖叫著去撲打烏弗。烏弗把他從自己身上扯下來，“鬧什么！我再晚一點，它連你也咬了！看見它的眼神了嗎？每次撲咬之前，它都會這樣的！”

“那是因為它疼了！你把它弄疼了！”尤里茲不依不饒。

烏弗不理他，抬手把箭頭拔下來，擦凈備用。

“它不疼就跑了。你也不想它跑掉吧？”

尤里茲短胖的手搭上尚有余溫的獸身，有些茫然地回應(yīng)道：“不想…不想毛毛走…”把臉埋進(jìn)小狼的毛發(fā)里，抬起頭時，沾了一身凝固的狼血。

在那以后便沒有養(yǎng)過任何東西。

他們沒有足夠的柔軟能夠容納另一種生靈。

也許那個南國來的太子可以。

尤里茲想到他把狼崽藏起來的時候，就像越過時光看見幼時的自己。

同輝給他，他應(yīng)該會有足夠的耐心吧？

“殿下，質(zhì)子一行，已經(jīng)到南華門附近了，現(xiàn)在攔下嗎？”

“現(xiàn)在攔，不是給尤里茲攔的嚒！等他們出去，出去了，再把狼尸給尤里茲送去，讓他自己瞧瞧看…怎么就不長記性，哈！”

“是，殿下，那我們就放他們走嗎？”

“那群南國人死得蹊蹺，但也死無對證，從身份上挖不出什么來，不如就放他跑，看看到時候尤里茲怎么收場！”

“可是殿下…質(zhì)子失蹤，我們恐怕也不好對南國交待呀…”

“又不讓你交待，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烏弗的侍衛(wèi)長低頭噤聲，對烏弗損人利己的手段不敢多加置評。

尤里茲在院中等到天明，擦了擦汗，見烏弗的奴隸抬了一個箱子進(jìn)來。

打開來看，是…

同輝的尸體。

舞了一夜的刀，本來虎口震痛，小臂有些微微發(fā)抖，見到箱子里的東西后，忽然就不抖了。問也不問，手起刀落，把送箱子來的兩人劈做幾截，濺了一身的血，殺意騰騰地沖向烏弗的寢殿。下人們見勢頭不對，拔腿去請剎利王。

烏弗與尤里茲之間的斗爭，總是一擊一擋，后者總是完美防守的一方。現(xiàn)在看來，尤里茲已經(jīng)不想繼續(xù)防守下去了。烏弗這回真正地把他惹惱。

“哥，”刀尖的血珠未凝，還在熱氣騰騰地往下滴，“為什么殺了我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