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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苦惱地看著餐盤上三杯澄黃的液體，他和亞蘭都討厭柳橙汁，偏偏今天的特餐搭配只剩下這個。

德里斯從他身邊走過。他是校內(nèi)有名的美男子，幾個打扮撩人的女孩圍繞著他，像是在捍衛(wèi)自己食物的野獸般發(fā)出生人勿近的氣場；伊恩忍不住轉(zhuǎn)頭看他，卻不是看他周遭的女伴──他緊盯著德里斯餐盤中的紫紅色飲料不放。

「嘿！這是什么？我們學(xué)校有在賣這玩意？」他輕易突破女孩們組成的防護(hù)壁對德里斯說話，對于她們兇狠的氣息渾然不覺。

「我不知道。」德里斯回答：「別人給我的，好像是蔓越莓汁。」

「我可以跟你換嗎？我討厭柳橙汁。」

德里斯聳聳肩。

「你要就拿去吧。」

「謝了，好傢伙！」

伊恩喜孜孜地和他交換了飲料，然后在學(xué)生餐廳里繞了一圈，沒多久就找到亞蘭和莫德，他們坐在窗戶旁的位置，正在討論禁錮咒的正確念法。

他把兩杯柳橙汁推向莫德，將蔓越莓汁放在正低頭翻閱防御學(xué)課本的亞蘭面前。

「給你。」

亞蘭抬起頭。「這是新產(chǎn)品？」

「大概吧，我從德里斯那換來的。」

正在快樂地喝柳橙汁的莫德聞言嗆了一口，劇烈咳嗽起來。亞蘭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德……德里斯？他給你的？」顧不得搔癢的氣管，莫德急急忙忙地問。

「我用柳橙汁跟他換的，干嘛？」

「呃，亞蘭，我覺得你不要喝比較好──不對，應(yīng)該說，最近德里斯的東西最好都不要碰……」莫德真誠地建議。

「什么意思？」亞蘭看著他。

莫德沉默了一會，過了一陣子才吶吶地開口。

「梅麗娜……她不讓我講出去，可是……」

那個名字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亞蘭揮揮手邊的魔杖，蔓越莓汁立刻漂浮起來，飛進(jìn)不遠(yuǎn)處的垃圾桶里。

伊恩臉色慘白地呆立在一旁。

「慘了，我剛剛──」

「你喝了多少？」亞蘭打斷他，與此同時躺在垃圾桶里的紫紅色飲料又緩緩飄回他們的餐桌上。

「就只有兩口！我哪知道那么多，而且還很好喝！」

「莫德，那到底是什么？」

「呃，」莫德看看伊恩，又看看亞蘭，神色有些焦慮。「好像是愛情魔藥……她被德里斯拒絕了，所以……我去問問她。」

莫德飛也似地跑走了。

亞蘭嘆了口氣。

「至少不是攻擊性強(qiáng)的魔藥。你有覺得哪里不對勁嗎？」

「我？像平常一樣，好到不行！就算喝了這鬼玩意我也不會愛上那個紅頭發(fā)的自大狂！」

「理論上是不會，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太放心。」亞蘭說，仔細(xì)端詳好友異常紅潤的臉和亮晶晶閃著光芒的眼睛。

「看起來藥效開始發(fā)作了。」

「你說什么？」學(xué)院頂樓的空教室里，穿著華麗寶藍(lán)色長袍的紅發(fā)少女帶著憤怒的表情大叫起來：「那白癡喝了我的魅惑藥水？那是我花一星期弄出來的！他必須賠償我──你也必須賠償我！我不是叫你監(jiān)視德里斯喝下去嗎？」

「我……我又沒答應(yīng)你！我說了我覺得這樣不好！」莫德底氣稍嫌不足地抗議。

「別傻了，莫德，從你不告訴德里斯的那刻開始，你就已經(jīng)選邊站了！而你竟敢背叛我！噢天哪，我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再弄一株吸精藤──」梅麗娜轉(zhuǎn)過身，神情嚴(yán)厲地瞪著他：「而你最好過來幫我！」

「可是我……你明明知道我什么忙也幫不上！」

「喔我當(dāng)然知道了！」梅麗娜毫不客氣地說：「你以為我拖著你這個拖油瓶干什么？還不是為了訓(xùn)練你！你想一輩子畢不了業(yè)嗎？」

莫德閉上嘴，露出感動和懷疑相交的復(fù)雜表情。

「我可以跟你去找材料，可是你要是又打算用在別人身上，我就要跟別人說了。」

梅麗娜翻了翻白眼。

「不用的話我去找什么材料？白癡！你從一開始就已經(jīng)是共犯了，還打算半途倒戈！」

「我……那我就不去。」

「我有說你能拒絕嗎？」梅麗娜蠻橫地說：「你要賠償我！別忘了你從我身上拿了多少好處！」

莫德覺得有些傷心。

「就算你不這么說，我也會好好考慮……我又不是因?yàn)榭梢阅煤锰幉鸥憬慌笥选！?

「少蠢了，莫德，除了那些被自我滿足的榮譽(yù)感沖昏頭的傻騎士，沒有人會做沒有利益的事，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我就是太優(yōu)秀才一堆人圍著我轉(zhuǎn)，你以為我會不知道他們在背后怎么說我嗎？好了，我走了，等我擬好計(jì)畫再連絡(luò)你。」梅麗娜說完轉(zhuǎn)頭就走。

「才不是這樣……」

莫德囁嚅著，他一點(diǎn)也不認(rèn)同梅麗娜說的話，但總是不知道如何反駁。

然后他突然靈光一閃。

「那你呢，梅麗娜？」他大叫。

梅麗娜停下腳步。

「就算你這樣幫我……我身上也沒有什么對你有用的東西吧？你還不是在做沒有利益的事！」

「當(dāng)然有了，我又不是笨蛋。」

梅麗娜轉(zhuǎn)過身，插著腰氣勢凌人地看著他。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心情可好了！」

莫德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對他來說，梅麗娜就是這樣的人──如同狂風(fēng)暴雨，卻又不時灑下溫暖的陽光，那些蠻橫言行下透露出來的真誠心意總是讓他感動不已。

莫德微笑著，盯著已經(jīng)看不見紅發(fā)身影的教室門口發(fā)呆。

──然后他終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等等！梅麗娜──」

莫德大叫著衝出去。

「梅麗娜這么說？」

「嗯，對。」莫德翻找著厚重的魔藥學(xué)課本：「她說那個魔藥必須搭配儀式，被魅惑者要站在法陣中間，然后施術(shù)者必須站在他面前完整念誦咒語才會生效，魔藥只是輔助品……」

「大多數(shù)魅惑系魔藥都是輔助品，但也是有效力極高的種類。她用了什么材料？」亞蘭問。

「就是這個。」莫德翻到其中一頁，指著編號187號的魅惑魔藥配方。

伊恩湊過頭，將配方成份念出來。

「藥用混合液a型、暗蝙蝠翅膀、火蜥蜴皮、水藤蔓、迷魂草、吸精藤……她要去哪找吸精藤？還有迷魂草！」

「她家管家好像知道去哪里採的樣子。」莫德說。

「那算哪門子管家？」伊恩皺著眉。

「看起來效用應(yīng)該不大，至少你不用擔(dān)心愛上她了。」亞蘭說。

「我一點(diǎn)也不擔(dān)心！就算有一百個亞蘭對我念情感轉(zhuǎn)移咒，再往我喉嚨里倒一公升梅麗娜的血，我也不可能愛上她……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