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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堤斯，為什么……」女人死前睜大的雙眼寫滿了不解和恐懼，像是看著自己熟悉的兒子突然間變成怪物。惡魔笑鬧著擰下她的頭，唱著歌跳來跳去：「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薩爾堤斯，愚蠢的小孩，相信了惡魔，害死了父母──」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爸爸……

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我真的很抱歉。

薩爾堤斯看著密室里張著血盆大口的通道。

他剛剛試圖打開它。法陣完成得比他想像中快，但還缺關(guān)鍵的一步──沒有滿足條件，那些精心設(shè)計的機關(guān)就不會啟動，現(xiàn)在那就只是個單向的通道而已。

但也足夠了。

艾文悄然無息出現(xiàn)在他身邊，薩爾堤斯不知道他是怎么進來的，也許他忘了關(guān)門。

「出去。」他說。

「你想做什么？」艾文絲毫不理會他的命令，緊緊盯著他，「你還不能控制它不是嗎？」

薩爾堤斯緊盯著地板上的開口，里面的魔物尖叫著想爬出來，「我進得去，這就夠了。」

他想殺死他們！越多越好，殺得一個也不剩！白袍法師周遭充滿著兇狠的氣息。

「哎，別這么死腦筋。」艾文攤手。

「你知道的，薩爾堤斯，你的研究還缺了一個關(guān)鍵，那些魔族的鮮血沒有一個是自愿奉獻的，而你又不愿意犧牲人類找個愿意幫忙的高等惡魔──」他頓了頓，微笑起來，「你很清楚自己需要個領(lǐng)路人。」

他迅速在手臂上劃出一條又長又深的傷口。鮮血溢了出來，滴落在法陣上，通道馬上出現(xiàn)了變化。

薩爾堤斯轉(zhuǎn)頭看他。他露出驚愕的表情，銀白色的瞳孔倏地放大。

「現(xiàn)在這個通道是你的了。」艾文說。

他盯著通道，感覺自己滴著血的手臂被毫不留情地狠狠抓住；抓著他的手力道驚人，血流得更快了。

他轉(zhuǎn)過頭，臉上帶著微笑。

「薩爾堤斯，你弄痛我了。」他輕聲說。

薩爾堤斯的眼里燃燒著怒火，狠戾得彷彿想把他大卸八塊。

「惡魔……」他咬牙切齒地盯著他。

艾文搖搖頭，「我是人類。」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身體浮現(xiàn)出了咒文，一圈圈纏繞著他。

「我也沒辦法啊，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他受不了般地說，好像他只是在抱怨自己長著一頭不理想的發(fā)色，「你看，我不是站在你這邊的嗎？也許惡魔的話不能相信，但你必須對人類多點兒信任──」

他身上的咒文越來越鮮明，薩爾堤斯收緊了手指。

他騙了他，一個惡魔，可恨的惡魔……欺騙了他，殺死他的父母──

艾文的嘴角滲出鮮血，但他依然若無其事地抱怨著：「......你還拽得我這么痛，這是教授受到區(qū)區(qū)一個學(xué)生幫忙該有的態(tài)度嗎？我整天勞碌也不指望你一點感謝，你倒好，看著我好用就給自己攬更多工作，你就是不愿意讓自己好過點，看著我難受……薩爾堤斯，你聽好了，」他緊盯著薩爾堤斯的眼睛，神色變得認(rèn)真。

薩爾堤斯心中一凜。

那一刻，腦海突然異常清明──混亂的聲音消失，所有情緒抽離，就像那個人直接在他腦中說話一樣，一字一句，帶著決絕與哀傷。

「我不是你所痛恨的東西。」艾文輕聲說：「我的名字是......」

「閉嘴！」薩爾堤斯厲聲大吼。

不得不說他的無聲咒真的無比管用，艾文想著，可以讓他逃避所有不想聽見的話語。他溫柔地看向薩爾堤斯，后者抬起頭狠狠地瞪他。

「你是惡魔，」他狠狠掐住艾文的脖子，「永遠(yuǎn)不可能成為人類！」他冷酷地說：「明白了嗎？」

艾文的眼睛已經(jīng)溢出鮮血，像是流著血淚一般。他露出了哭泣一般的笑容。

他一向愿意滿足他的老師所有愿望，只求他過得順心一點。

「我知道了，老師。」他溫順地說。

薩爾堤斯放開他，艾文筋疲力盡地跌坐在地上。

「好痛……」他輕聲說。

「接下來還會更痛呢。」薩爾堤斯冷冷地說，朝他施了一連串的光明系治癒術(shù)。

「痛、好痛！我知道錯了，別這樣......啊！」艾文哎哎叫著，他身上的傷口快速癒合，同時冒出燒焦的味道。

艾文原本的名字是納里?布蘭頓。

他對自己的父母已經(jīng)幾乎沒印象了，從他有意識起，他就是和他哥哥莫德一起生活。這沒什么不好，莫德幾乎把他當(dāng)易碎品來疼愛，他想要什么他都會盡量滿足他的需求，雖然納里常常感到疑惑，不明白自己有哪里好的，但他確實也很喜歡自己少根筋卻萬分溫柔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