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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征斜他一眼,并不答話,心說你想得可真美,我又沒病,為什么要幫你?
宋愈只當自己暗示得不夠明顯,又低聲道:“大家日后多半是要當親戚的……”
路征忽的站了起來,不想再聽下去,他怕他會忍不住將拳頭揍上宋愈的臉。他打斷宋愈的話,說道:“宋兄此言差矣,我沒爹沒娘,五服俱亡,怎么敢跟宋兄做親戚?如果我沒記錯,宋兄將來的親戚是萬安伯家吧?”
他本是隨口一說,話一出口,卻見宋愈臉色遽變,青白交加。路征愣了愣,繼而才想到林大姑娘曾向宋愈表白,卻又與宋三爺訂了親,即將成為宋愈的繼母。這種感覺,一般人恐怕不能體會。他說這話,倒像是諷刺宋愈了。做不了你妻子,就做你母親,死也要冠上你的姓。這林大姑娘倒挺會往宋愈心頭扎刀子。
卻不知道,這話著實戳著了宋愈的痛腳,有什么比心中真正喜歡的人成自己的繼母更讓人難堪難過的?他本要勃然作色,但是到底還是沒動路征發火,他臉色變了幾變,只說自己身體不適,不能再奉陪了。
路征點點頭,告辭離去。走出宋家許久,他才心中靈光一閃,想到不知在哪里聽過,林大姑娘的閨名似乎叫做林樾蓉。等等,那《詩經》里的“阿蓉”指的不會是林大姑娘吧?
不可能吧,這樣也太狗血了。而且,宋愈當日不是拒絕了林大姑娘嗎?這事兒京城人人皆知。要阿蓉真是林大姑娘,宋愈暗戀繼母卻要娶別人,真是又慘又不要臉。
路征止住了念頭,算了,還沒弄清真相,就這樣在心里罵人家,終究不算很好。
離開宋家,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周府,他很想見到周暄,想確定她是健康的,安全的。
然而周暄卻不在府中,下人告訴他,周暄今日受陳蕓所邀,去了長公主府上。
路征點一點頭,暫時放心一些。他在小院那邊坐著,默默思索。宋愈聲稱曾與周暄多次在公主府見面,恐怕不是假話。周暄跟元敏郡主熟悉,路征是知道的,那宋愈的父親宋三爺又曾與公主交往密切,他們真能在公主府相遇,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宋愈曾經帶著目的去與周暄想見,他就很不舒服,甚至有點后悔方才在宋家,沒對宋愈做出些什么來。
他等了約莫有半個小時,周暄才回到府中。周暄看著心情不大好,秀眉微蹙,面無表情。路征不免心疼,想起《詩經》所說的,她會年輕早逝,他更是心中堵塞,難受得很。他想不明白,若那真是周暄的前世,那么周暄受苦的時候,他在哪里?他怎么舍得看著她過得不好?
周暄今日去公主府,本以為是陳蕓想她了,然而沒想到,陳蕓一見了她,就沖她大吐苦水。說是長公主知道了她的打算,罵了她一頓,兩天都沒理她。
周暄不解,問陳蕓是什么打算。
陳蕓本要回答,卻轉了轉眼珠,又不肯說了,只含糊說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不聽也罷?!?
她怎么能告訴周暄,她原本打算著,將林二調.教成宅斗高手,再想法子把林二嫁給宋愈,好讓宋家姐妹窩里斗呢。母親聽后,啼笑皆非,說是姐妹怎可為婆媳?而且,做這種事情,沒的辱沒了自己的身份!
綏陽長公主自視甚高,并不承認她曾和涇陽侯論及婚假,但是見女兒要使這樣的手段,心疼之余,又頗為恚怒,她不愿意女兒沾染這些腌臜事,憑她們的出身,若要教訓誰,直截了當就行,這樣使手段又算什么呢?沒的讓人笑話!
周暄既然不知道緣由,自然也不知從何安慰,只得胡亂勸說,權當寬慰她的心了。
陳蕓氣性大,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又拉著周暄說起別的事情,中午還留了周暄用飯。周暄午睡習慣養成多年,下午便懨懨的,奈何陳蕓拖著她,她只能捱到此刻才回還。
見到路征,周暄微微一愣,并不知道路征是在等她,她福了一福:“路哥哥……”
路征點了點頭,說也奇怪,之前在宋家,他心緒不寧,想過很多見了她,要說什么,做什么,但是真正見了她,反倒平靜下來。
想那些還未發生的事情做什么呢?有他在她身邊,還能讓別人欺負了她不成?
路征輕聲道:“你這是怎么了?難道在公主府受了委屈?”
他想,不會是宋愈去了公主府特意堵她吧?不不不,宋三爺跟公主關系淡了下來,宋愈估計不好意思到公主府去。那是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