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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嬈用力的點點頭,她張了張嘴,嗓子已經有些沙啞,說出來的話也不大真切。
慕靖淵凝神去聽,才勉強聽清楚。
珠兒在說,父王,對不起。
這個傻孩子!
“父王知道你有苦衷,父王不怪你。”慕靖淵心痛得無以復加,珠兒的面容和二十年前那張在自己面前哭泣的臉龐似乎是重合了。他看著阿嬈臉上大顆大顆掉落的淚珠,力若千鈞的砸在他的心上。
“是父王不好,不怪你。只怪父王,是父王沒有早點找到你。”
雖然這時是一日里陽光最好的時候,到底冬日也還是冷的。方才阿嬈又是跪下、又是哭了一場,陣陣冷風吹來,阿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慕靖淵暗罵自己竟忘了天氣,忙解下了自己的斗篷給阿嬈披上。
阿嬈想要拒絕,慕靖淵卻堅持給她系上,聲音溫和不容置疑的道:“你披好,父王不冷。”
斗篷很暖,像是父王的擁抱,牢牢的護住了她。
父女時隔七年后再相見,自然有許多話要說。東跨院的屋子陳氏早就已經布置好了,雖說她此時還不知道阿嬈的家人到底是什么來頭,讓兒子如此重視,卻還是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兩人進了屋子后,阿嬈稍稍平復了情緒,想到自己在父王面前不爭氣的淚流個沒完,有些難為情的抿了抿嘴。
“珠兒,這些年你是怎么過來的?”對于女兒的經歷,慕靖淵只是看到過幾行干巴巴的字,可珠兒吃的苦,卻遠遠不是幾行字能寫出來的。他滿是疼惜的道:“你受苦了。”
阿嬈輕輕搖頭。
起初,她不是故意要瞞著父王的。那時她被母親和哥哥背叛,又是傷心又是害怕。一路陰差陽錯的從云南離開后,她下定決心,就當是自己死了,還了母親的生養之恩。后來她又聽說,為了找她父王一路往南往西奔襲,又把把領土往外推了許多,自己若是再活著出現,對父王也不利。
再后來,她跟著太子妃進了宮、成了太子的人,就更不能跟父王相認了。
她對著慕靖淵笑了笑,緩緩的開了口。
***
云南王府。
那日從劉嬤嬤口中得知真相后,慕柯明就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對。
娘深恨明珠,覺得是她搶了自己妹妹的位置,所以將她的畫像全部撕碎。而后為了在父王面前博得憐惜,娘又讓人把明珠的畫像給全部修補好,重新掛了起來。
劉嬤嬤只說自己找了一處極為隱蔽的地方給修復好,畫師并不知道畫像中的人就是云南王府的明珠郡主。
慕柯明又悄悄去張側妃院中,把畫像再次細細看了一遍。
這十張畫像依次排開,就仿佛見證了明珠的成長一般。
看著笑靨如花的明珠一點點長大,慕柯明腦海中閃過靈光,仍舊把劉嬤嬤叫了過來。
“嬤嬤,你素來在側妃身邊服侍,是怎么知道哪里有技藝那樣高超的畫師?”慕柯明一改平日的溫和,眉宇間透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倒有幾分像他們父王慕靖淵。
“若是你真的為了側妃好,就說實話。別自作聰明的反而害了她——”
劉嬤嬤慌忙跪在地上。
雖說她一心向著張側妃,可一來眼下王府是大郡王主事,而來大郡王是側妃的親兒子,總不會害了側妃。她才小心翼翼的道:“回大郡王的話,奴婢是托了您身邊的劉玉幫忙。”
先前之所以瞞著大郡王,是怕大郡王知道不喜,他身邊的人竟背著他聯絡側妃。
慕柯明皺起了眉。
他沒有過多的追究劉嬤嬤的責任,為了不打草驚蛇,他仍是面色如常的回到了正院。
等他查清劉玉所有的異動后,然后便讓人把劉玉帶到了他的書房中。
“明珠被父王找回來,功勞最大的應該是慕柯容罷?”慕柯明神色淡淡的,似是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聽到慕柯容的名字,劉玉心里猛地一跳,干巴巴的附和了一聲。
“依我看,頭號功臣不該是慕柯容,該是給慕柯容出主意的你罷?”慕柯明眸光驀地一冷,寒聲道:“說,你拿著十張修補過的畫像,究竟去做什么了?”
劉玉心下大亂,卻仍舊硬著嘴狡辯。
“屬下只是幫了劉嬤嬤一個忙罷了,幫她舉薦了一位畫師,并沒見過郡主的畫像……”
某種意義上看,他這也不是假話,故此才敢迎著慕柯明的目光,猶自鎮定的答了一句。
只是他才說完,只見慕柯明的眼神愈發冷了下去,讓他有種如墜冰窟之感。
“劉玉,我說了有十張畫像,卻沒說過那十張畫像是誰的。”慕柯明怒極,卻反而異常冷靜,他甚至微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明珠郡主的畫像?”
劉玉聞言便愣住了。
他心里知道那一匣子碎片是十張明珠郡主的畫像,故此才沒有防備脫口而出——
對上慕柯明如同寒冰般的眼睛,劉玉雙膝一軟,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
阿嬈并不想向父王訴苦,這七年來,誰過得都不容易。
她輕描淡寫的說了自己是如何從云南一路輾轉到了京城,而后被太子妃所搭救,再后來到了宮中,又到了太子身邊。
慕靖淵豈會看不出女兒的刻意隱瞞,只是今日重逢,他不忍心拆穿女兒,便都由著她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