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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花。”
“左上角第一件?”
“太素。”
“右下角第三?”
“紋路不好。”
……
紅袖覺得,自己這幾日定是撞了菩薩,才會諸事不順,回去得讓夏夏替她燒燒香。她都懷疑她家主上是刻意來折磨她的,不過瞧她一臉認(rèn)真的挑選衣裳,紅袖心里嘆了口氣,自我催眠道:自己這是在做善事,做善事。
偌大的店鋪,上百套衣裳,全被莫青璃一一否決,她自己也很奇怪,自己向來不是挑剔之人,不然也不會常年只著黑衣,從不像紅袖一般愛打扮自己,怎么今日竟沒有一件入得了自己的眼呢?
紅袖累得口干舌燥,坐在椅子上優(yōu)哉游哉喝著伙計端來的上好雨前龍井:“小哥如何稱呼?”
伙計撓了撓頭,黝黑的臉漲得通紅:“回小姐,小的名喚李貴。”
紅袖又道:“李小哥,你這店里便只有這么多衣裳了么?”
那伙計本就見紅袖生的貌美,心下窘迫,再者紅袖向來見人三分笑,這伙計暈頭之下竟將本不該說出的話說出了口:“內(nèi)堂尚有,只不過里間向來只由少東家直接管理,小的沒有資格進去。”
為甚么說這話不該說呢,這店鋪內(nèi)堂放的是貢品,也就是供奉給皇室的,其余人不敢也不能夠穿,而其余客人也并不知道內(nèi)堂其實放著貢品,若是知道,總會有些人不顧皇室威嚴(yán),特別是不羈的江湖人士。
就好比紅袖、莫青璃一類,看上了就不管甚么天皇老子。
而李貴既然說出口了,紅袖二人就自然要進去看看了。
李貴這時終于回過神來,慌張攔住她們:“兩位貴客,你們不能進去。”
“哦?哪有開著門不做生意的?”
“不是,不是,是……是東家現(xiàn)下并不在店里,內(nèi)堂是不允許人進去的。”李貴額上緊張得出了汗,若是讓東家知道他說漏了嘴,這份活計定是保不住了,甚至還會殃及身家。
“若我二人偏要進去呢?”莫青璃道。
外面太陽升得老高,屋內(nèi)屋外照得亮堂堂的,時辰已經(jīng)不早。
“二位貴客,實在是,本店規(guī)矩,不容破壞啊。”李貴急得都要哭出來了,只怪自己一時色迷心竅。
三人爭執(zhí)不下之時,只聽得一陣風(fēng)鈴清脆聲響,一只素白的手撩開淡藍色的帷幔,自簾后走出來一個年輕女子,瞧上去不過雙十年華,生得眉清目秀,是典型的江南美人。
“李貴,你去做別的事,客人我來招待。”那女子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難察覺的威嚴(yán)。
“小女子是這里的東家時雪筠,貴客如何稱呼?店里伙計不懂規(guī)矩,怠慢了,煩請見諒。”女子向二人福了福身子,以示抱歉。
沒錯,這年輕女子就是錦繡坊在京都的當(dāng)家人。
“小女子姓莫,這位是家姐。”莫青璃接著道:“小女子急著要置辦衣物,聽店里伙計說內(nèi)堂尚有,又偏偏不讓進去卻是為何?”
時雪筠先是有些訝異,然后才笑道:“想是我那伙計沒有說清楚,這錦繡坊的門開著便是做生意的,又怎會將客人拒之門外呢?二位請隨我來。”
莫青璃、紅袖二人隨時雪筠掀開布幔往里走,才發(fā)現(xiàn)內(nèi)中另有乾坤。
這錦繡坊前堂開門做生意,后堂又分為兩部,向左是青石小路,想是通向居住的宅院;向右則寬敞許多,沿途游廊曲折,樹木高大,層層疊疊。
穿過兩進長廊,又穿過大片的扶蘇花木和不知名的姹紫嫣紅,時雪筠還熱心的介紹這些花木從何而來,擁有怎樣的奇香,倒像是領(lǐng)二人出來游玩似的。
莫青璃和紅袖跟在后面,隱晦的對視一眼,這里礁石、樹木、游廊,皆暗含五行八卦之術(shù),生息相克,斷然不是簡單的商家。
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三人來到了一間紅墻紅瓦的建筑面前,門前高高懸起的長條形匾額上只用黑墨寫了一個潦草的大字:貢。
轟轟隆隆的沉悶聲響,古樸厚重的紅色木門被時雪筠單手推開。
挑選再三,莫青璃終是在時雪筠掌柜的建議下挑中了一套衣衫,淡青色長裙套銀色紗衣都是極為素雅的顏色,莫青璃一見時雪筠拿出來便中意上了。
回臨江仙的路上,莫青璃二人心中疑慮重重。
顯而易見,錦繡坊并不簡單,若是給人一窺即知便也不會在東大陸上獨占鰲頭,而且勢頭不減。奇怪的是,時雪筠似乎認(rèn)識她二人,雖然言語間不過是平常客套,但是還是不難察覺她話語間的恭敬之意,又或者她也并沒有刻意隱藏。
相對而言,莫青璃心里是贊同第二種看法的,時雪筠會武,而且武藝并不低,但從她單手不費力氣的推開上百斤的沉重木門便可見一斑,加之年紀(jì)輕輕就是錦繡坊的東家,察言觀色,不僅是對客人,對自己偽裝的工夫更是要深。
“主上,可需要紅袖去探一探錦繡坊的底細?”紅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