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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生氣,氣到全身都在抖,但我依然保持冷靜,把放在我桌上,準(zhǔn)備今天要完成的工作,放到許桂梅桌上,然后她拿著分機(jī),停止了和另一頭的對話,疑惑的問著我,「干嘛把這個放到我桌上?」
「你有聽到主任叫我要寫報告書,我今天沒有時間做,這些明天截標(biāo)的,就麻煩你和茵茵了。」
在一旁上facebook的茵茵也停下了動作,「可是我沒有空啊!」
「那就都不要做啊!反正我都要寫報告了,多寫幾份我沒差。」接著她們在那里一句來一句去,我都假裝沒有聽到,打開了電腦,開始準(zhǔn)備寫報告書,但一整天,除了寫完標(biāo)題,內(nèi)容我什么都沒有寫。
我是要檢討,檢討我怎么能做著一份我不喜歡的工作九年。
下班鈴聲一響,我的電腦也關(guān)機(jī)完成,難得工作一天的許桂梅和茵茵,還在跟桌上的一堆文件奮斗,看的我心情好了一點,我站起身,她們二個人同時看著我,許桂梅先出聲,「我們都還沒有忙完,你居然要走了。」
「對啊!你們平常也是這樣啊!」背著包包,我轉(zhuǎn)身離開。
雖然今天莫名其妙挨了一刀,憤怒過后,對于自己的小小反擊,感到有一點點開心,至少,算是一個好的開始。
摸著包包里的那本書,也許現(xiàn)在的我未來還很茫然,但我的心卻莫名的踏實了很多。
日文課上到一半,老弟的電話就來了,一連震動了好幾聲,本來不想接,但已經(jīng)震到旁邊的同學(xué),翻了好幾次白眼,我只好走出教室,把電話接了起來。
「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我先警告江晉航。
他聲音非常哀怨,「對我來說很重要,江惠航在這里哭了二個小時,我們都不能工作,你快點回來啦!」
「我還在上課,等我下課就回去。」我說,反正我姐什么都可以哭,上次她婆婆不小心喝了她的果汁,她也能哭。
「不行啦!她現(xiàn)在說,她要跟姐夫離婚啦!」老弟真的很不懂女人。
這句話,我姐講了八萬遍了,我還是決定,等我下課再回去,沒想到老弟補了一句,「江惠航說她晚上要住在這里。」
我馬上掛掉電話,衝進(jìn)去教室,拿了包包再衝了出來,隨手?jǐn)r了輛計程車,馬上趕回工作室,我不想要再回到小時候,跟她同房的日子,不要看我姐外表漂漂亮亮的,她可是能在枕頭下藏很多食物的人,小時候螞蟻爬滿我全身的那個晚上,我現(xiàn)在想起來,還會發(fā)癢!
一進(jìn)到工作室,二個大男人就躲在一旁的茶幾,一個手里拿著平板電腦,一個腳上架著一臺電腦,坐著同一張椅子,江晉航的耳朵還塞了衛(wèi)生紙,然后江惠航坐在江晉航的位置上,還繼續(xù)在哭,桌上一堆衛(wèi)生紙。
江晉航一看我回來,馬上走到我面前,拿掉他的耳塞,很小聲的跟我說,「你回來了,那我要走了,我快崩潰了,江惠航眼淚沒有停過,我剛打給姐夫,他手機(jī)也沒有接,我快瘋了。」
我才想伸手要拉住老弟,他已經(jīng)跑出門口了,沒義氣的傢伙,我回頭和范天堯?qū)戳艘谎郏荒槦o奈的指了指我姐,然后一臉哀怨,突然覺得他其實也算不幸,跟我那白目的弟弟是同事就算了,還得要應(yīng)付我跟我姐,他上輩子可能地球只有拯救到一半。
我走到江惠航旁邊,看到她哭成那樣,雖然很常見,但我也是會有一點點捨不得,「又怎么了?」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她馬上止住眼淚,「龔兆堂他媽媽真的很過分,這次他說要帶我去關(guān)島玩,機(jī)票都買好了,時間也訂了,他媽媽明知道我們再幾天就要出去玩,早上居然叫龔兆堂取消,說什么香港的阿姨生病,叫我們帶她去看阿姨,龔兆堂問都沒有問過我,就直接取消,還叫我訂去香港的機(jī)票,我要跟他離婚!」
聽到她這樣講,我全身的憤怒細(xì)胞都在發(fā)燙,「好啊!我贊成。」我冷淡的說。
然后從包包里拿出手機(jī),開始幫她google,「我先幫你下載離婚協(xié)議書范本,你找時間跟姐夫討論財產(chǎn)分配和小孩的監(jiān)護(hù)權(quán)該歸給誰,再去戶政事務(wù)所辦理,啊~還需要證人蓋章,我和江晉航都可以幫你…。」離婚流程看起來不太難。
老姐突然生氣的拍了一下桌子,「江雨航,你怎么可以叫我離婚?」
我抬起頭看著她,「不是我叫你離,是你自己說要離的,你剛剛才說過,你忘了嗎?」
她一臉慌張的說,「我哪有,我是要跟你說龔兆堂他媽媽有多過分,你都不幫我說話,你還是我妹嗎?」
我嘆了一口氣,「如果我不是你妹,我現(xiàn)在根本不會理你,還坐在這里聽你哭,江惠航,你剛剛講的那件事,我覺得你比較過分,阿姨生病了,去看阿姨不是應(yīng)該的嗎?」
「誰曉得是不是他媽媽騙我們的?」還好是我聽到這句話,要是老爸老媽聽到會有多難過,怎么會把女兒教成這樣。
「你是有被害妄想癥嗎?不要一直說你婆婆對你不好,那你有對她好過嗎?每次都是龔兆堂他媽這樣叫,你有好好叫過姐夫的媽媽一聲媽嗎?你有把她當(dāng)自己的媽媽看嗎?就算她再怎么不好,沒有她會有姐夫嗎?你會過的這么爽快嗎?結(jié)婚這幾年,你一年煮了幾次飯?洗了幾次衣服?姐夫家又不是什么有錢人家,你可不是少奶奶耶,可是姐夫有說過什么嗎?」
我氣的開始唸她,這幾年不想講,是因為我知道老爸私下都會勸姐姐,老媽看不過去也會說她,輪不到我這個妹妹講什么。
但今天真的覺得自己的姐姐太荒唐了。
「你是我妹妹,不幫我講話就算了,居然還罵我!老爸都沒有這樣罵過我!」她又哭了起來。
「姐,你難道都不能先好好檢討你自己嗎?如果你兒子未來娶的老婆,也這樣對你,你會有什么感覺?姐夫?qū)δ阏娴暮芎茫瑳]有話講了,可是你一直讓他夾在你和你婆婆中間,不覺得姐夫很可憐嗎?」我難得叫她一聲姐姐,我真的希望她很幸福,有姐夫的陪伴,還有一個可愛的兒子,可是我什么都沒有,習(xí)慣單身這條路,并不好走。
但我發(fā)現(xiàn)姐姐根本聽不進(jìn)去我的話,「我為什么要檢討我自己,我大學(xué)沒有畢業(yè)就跟你姐夫結(jié)婚,我最青春的日子都給了他,他本來就應(yīng)該要對我好的。」她這樣對我說。
我突然感謝自己談了幾次失敗的愛情,讓我明白,這個世界沒有應(yīng)該誰就應(yīng)該對誰好這件事,愿意為對方付出,不是應(yīng)該,是因為愛。
「姐,你真的很自私。」我忍不住這樣說。
江惠航整個人大翻臉的推了我一下,我往后退了幾步,「我自私,你又有多好?交了那么多男朋友,又有誰留在你身邊?老是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不要老是再說什么要單身一輩子,不想談戀愛,其實是因為沒有人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輩子,你只好自己單身一輩子,不是嗎?」
姐姐的話很傷人,但她卻點出了,我自己不愿意面對的事實。
她說的沒有錯,這個世界上,有誰真的想要自己一個人?不就是沒有人要,或是找不到人要,才只好一個人嗎?
她的話,賭的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才要好好檢討你自己,看看為什么沒有人要留在你身邊,是你自己才有問題!」江惠航講完,生氣的踢了一下椅子,然后拿了自己的包包離開。
我呆在原地,聽到自動門開了又關(guān)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