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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昏迷了十幾天,小白等不得,已經先下葬了。”余父在旁邊低聲說著,轉頭看了王大龍一眼,“大龍一直沒醒過,他傷得比你嚴重,醫(yī)生說,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余蘇看向王大龍,輕輕嗯了一聲。
她全都記得,在大貨車撞過來的時候,是王大龍把她護在了最下面。
就算是假的世界……也不得不讓她產生感激和愧疚的感覺。
余母的情緒稍微好了一些,她放下余蘇的手,轉身在床頭的柜子下面拿出一只小盒子打開,遞給了余蘇:“不好戴著,就給你放在這兒了。小唐說,這是小霆向你求婚用的?”
余蘇心中一顫,開口說:“媽,把它給我戴上……”
余母以為她是放不下已經死去的封霆,剛剛止住的眼淚就又滾落下來。
她將戒指放到一邊,彎下腰輕輕抱住余蘇,一邊痛哭一邊悲痛地說道:“孩子,沒事,沒事,有媽媽在呢……”
余蘇的視線落在那枚漂亮的鉆戒上,再次開口:“我要戒指。”
那是,唯一和真正的封霆有聯系的東西,它能時時刻刻地提醒她,封霆沒有死,其他人也沒有死,他們都在外面等著她順利出去。
余母哭著將戒指拿了過來,因為淚水模糊了眼睛,她試了好幾次才幫余蘇將戒指重新戴上。
余父在后面看著,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后伸手去拽了余母一把:“走,回家給孩子燉點湯來補補。”
二人離開之后不久,唐古過來了。
他看起來也很憔悴,一向笑瞇瞇的臉上也不見了笑容,嘴唇上面甚至都干得起了一些皮。
他先走到王大龍那里看了一會兒,才繞到余蘇這邊來,拉開一張凳子坐下,靜靜地坐在床邊與她對視了片刻,開口說:“白天死了。”
余蘇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戒指,垂眸道:“我知道,是他用命救了我。”
唐古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但沒笑出來。
他說:“白天的父母也很傷心,他是獨生子。”
余蘇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抿了一下唇,想了想,問道:“對了,你和我的任務是在同一天,在你完成之后,還記得些什么?”
唐古搖搖頭,“不記得了。”
“白天臨死之前,有一句話只說到一半。”余蘇說。
唐古問:“什么話?”
“我問他,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而我沒有得到任何離開這里的提示,我該怎么做才能從這里出去?他說,如果是假的,那就……”
余蘇看著唐古:“后面的話,他沒來得及說。”
唐古沉默下來,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而他的雙手指尖抵在一起,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點動著。
片刻之后,他抬頭說:“如果是假的,那就殺光其他人。”
“假設這個世界是假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完成任務而存在,那么這場任務里所發(fā)生的一切必定有一個目的。按目前的情況來看,它是想讓你親眼看見愛人和朋友一個接一個死在你面前。既然如此,你就應該——殺光這些對你而言重要的人。”
唐古盯著余蘇的眼睛,語氣淡淡地說道:“只要大家都死光了,它的目的就失敗了,那么,一切自然就該結束了。”
余蘇輕輕皺著眉,反問道:“可你也是假的,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給我挖坑?”
唐古偏了下頭,“如果這個世界是假的,在這里的我們全都是假的,我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死亡,那么,你也可以不動手,慢慢等著我們一個個死去,遲早也會全都死光的。”
余蘇突然有點現實與虛幻交織在一起了的錯覺。
從那個鬼嬰診所里出來之后,她就一直相信這一切全是假的,可現在……唐古的表現卻又那么像是真實存在的人。
唐古站起身,說道:“我先走了,去白天家一趟,下午再來看你們。”
他朝病房門那邊走了幾步,又頓住腳步,回頭說:“我想,或許該給你找個心理醫(yī)生了。好好想想,這個世界是真還是假,你有辦法可以驗證,比如——試試你的道具。”
余蘇皺了皺眉,看著他開門走了出去。
她艱難地轉了一下頭,在旁邊的柜子上看到了她的道具們。
那些東西還被裝在她自己縫制出的小袋子里,針腳參差不齊,又丑又不結實,剛剛縫好的時候就被封霆無情嘲笑過一番。
余蘇看著那只袋子,想起當時的場面來,嘴角不由輕輕勾了一下。
她伸出手去,慢慢地將袋子拿到了床上,從里面拿出道具卡,嘗試著在手掌上召喚出那團危險的黑霧。
十秒鐘之后,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她放下道具卡,又拿起別的東西繼續(xù)嘗試,直到把每一種道具都試了一遍后,才不甘心地停了下來。
在這個過程中,她的心不斷地一點點往下沉,當所有道具全部試完之后,連手指都變得冰涼了。
但很快她又調整過來——就算道具不可用,也不能說明這里就是現實世界。
既然這次任務要創(chuàng)造一個虛假的現實來迷惑她,怎么可能不禁止道具呢?
余蘇深呼吸了一口氣,將道具們放到一邊,靜靜思索起來。
唐古剛剛說的那些話,她如果足夠冷靜,也該早就想到了。可見這個世界里發(fā)生的一切還是給她帶來些負面影響的。
不過……她是不是真該像唐古所說的那樣,把她認識的,在心里比較重要的人全部殺掉?
她恐怕下不去這個手。
別的人都還好說,只要提醒自己全是假的就行了,可她自己的父母呢?她哪能下得了這個手?
或者,就按唐古說的另一個方法——等,等他們一個個在自己面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