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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靈身上的傷大都是皮外傷,有一處嚴重些的也在這段時間里修養好了。團隊住的房間滿員了, 余蘇將之前為父母來住而租下的房子打掃了一遍, 曹靈便先搬到了這里來住。
封霆依然和其他人一起進任務,在此期間,玩家們又招到了兩名新成員, 使曹靈住的房子里也熱鬧了一些。大家相處和諧,平時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就像是一個大家庭。
可當洪華的第十一場任務逐漸接近的時候,團隊里的氛圍卻開始變得不那么好了。
就在封霆和洪華一起成功完成了第十一場任務的那一天下午, 封霆突然走出房間, 站在二樓走廊, 對一樓大廳里的白天和王大龍說:“你們幫忙去廚房里把小魚和唐古叫過來,洪華等下就回來,你們四個先上樓。”
原本埋著頭打游戲的兩個人, 飛快按著鍵的手指猛一停住。
王大龍沒有抬頭,盯著屏幕上因他停止操作而不再移動的角色,平靜地開口說:“我最近都沒空聽你說話。”
白天合上電腦,轉過頭,仰頭朝二樓望去,輕輕眨了一下眼,起身道:“我去。”
王大龍一把拽住他,埋著頭說:“等等……再等等不行嗎?”
白天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
樓上,封霆垂眸輕嘆了一聲,開口道:“沒什么可擔心的,我們不是有免死道具嗎?在第十四場任務里,沒有獨特的游戲規則,也就是說,如果失敗了,道具真的可以用。”
王大龍低著頭,慢慢松開了白天。
余蘇正在廚房里看唐古包餃子,他的手很巧,包個餃子都能包出花樣來。
她跟著包了一個,剛拿在手里想叫唐古看看怎么樣,一偏頭便看見了白天走到了廚房門口。
當六人齊聚在封霆的房間里時,這里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王大龍一直低著頭坐在那里,一個字都不說。其他人也都沉默著,有人看著封霆,有人低頭盯著手機。
這時候,胡苗和另外兩個新成員回來了,一樓大廳里傳來三人笑鬧的聲音。
封霆低低地呼出了一口氣,開口說:“我是想告訴你們關于第十四場任務的情況。”
余蘇抬起頭盯著他,沒有說話。
他與她對視了一眼,輕輕笑了一下,接著正色,沉聲說道:“這場任務的內容很奇怪,是一個在小鎮上發生的兇殺案,就是現實中那起孕婦在家被人殺死,兇手剖腹取出嬰兒的案子。
奇怪的地方在于,這樣的任務,應該不至于讓我在完成之后產生一種恐懼絕望的感覺。但實際上只要一回想起來,就會有這種感覺出現。所以我一直在想,這場任務里,可能有什么重要的記憶被系統抹去了。”
余蘇想了想,說道:“既然是app抹去記憶,也就是說……第十四場任務的內容,每個玩家都應該差不多。app不想讓已經通過的玩家把經驗告訴接下來的玩家,所以才抹去了記憶。”
白天問道:“那次的任務題目是什么?”
封霆說:“題目是,一場簡單的任務。”
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app抹去了玩家的部分記憶這一點,可以得出大家的第十四場任務內容大約差不多的結論。可封霆沒有最重要的那段記憶的話,其他人也無法從他這里得到有用經驗。
可他說,他記得那種恐懼,絕望,無助的感覺。
是什么樣的任務,能夠讓他在這么久之后依然記得這樣的負面感受?而且,連他都感到恐懼絕望,這場任務的難度又該是多大?
那……第十五場又怎么樣?
他們既為自己即將到來的第十四場任務擔心,同時又無比替封霆的下一場任務緊張。
是的,那九百天,兩年多的時間,已經在他和余蘇等人的共同任務之中一點點走到了盡頭。
再過不久,便是他的最終任務。
所以,王大龍才不肯聽他說話,因為……像是在聽他交代后事。
“其實不用太擔心,”封霆打破沉默,微笑著說:“任務的規則之中沒有說過不允許使用免死道具。如果任務失敗,你們還可以用道具。”
王大龍低著頭,咬牙道:“我擔心的是你。”
封霆看向他,沉默片刻,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拍拍他的肩,然后笑了一聲,慢慢說道:“有句話叫生死有命,不只是我,還有你們也一樣,遲早會經歷這一天。如果能活下來相聚在一起,那是一件值得高興的好事。如果不能活下來,那也是我們的命數。”
“狗屁的命數!”王大龍偏開頭,想要說什么,又沒再說出口。
封霆笑出了聲:“要進最后一場任務的人是我,為什么成了我安慰你?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堅強點?”
王大龍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老子要不是把你當兄弟,鬼才管你是死是活!”
唐古輕笑著伸手拍拍王大龍的肩,說道:“行了啊,別搞得好像他死定了似的。況且,現在離他的任務也還有段時間,開心點,就算他真要死了,至少死之前大家也留個好回憶嘛。”
余蘇:“……”有你這么安慰人的嗎?
白天點頭道:“說得對。”
洪華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萬分無奈地說:“那大概就是這樣了,都該干嘛干嘛去。與其擔心沒發生的事情,不如把現在過得舒坦一點,是不是?”
雖然都是差不多的意思,但洪華說出來的明顯好聽多了。
余蘇看了王大龍一眼,第一個站起來,伸手去拉他:“走了走了,打游戲去,你之前說帶我上段來著,還帶不帶了?”
王大龍被她拖出來,然后兩人一起給對面送了半天溫暖。
等到他離開之后,余蘇才合上電腦,身子軟軟地朝床上一砸,盯著天花板,只眨了一下眼,就感覺一點濕氣縈在了眼眶周圍。
怎么可能不擔心不緊張呢?只不過……只有王大龍一個人表現出來了而已。
如果每個人都那樣,組織里接下來的日子會更不好過,所以他們都盡量地在保持平靜。
余蘇盯著天花板上的花紋,腦子里突然閃過了第一場任務的情景。
現在她真覺得自己那時候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