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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一直有人進行著墓碑的整理,那塊石碑還像剛立上去那般,冰冷而堅硬,仿佛能夠屹立千年不倒。
石碑上照片主人的笑容,卻和煦而溫暖。
仁王雅治把花遞給她,二早輕輕放在里墓碑前。
并不是墓園里常年可見的白菊,在這幾乎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地方,那束花是一抹跳動而鮮活的色彩。
一把淺紫色的歐石楠,花瓣在微風中顫抖著。
“我來了,瑞希。”早紀說著,握緊了仁王雅治的手,“這次我不是一個人過來的。”
她手心的藍絲帶也在風中飛舞著,好像一張密集的網,把兩人緊握的手牢牢捆綁在一起。
“雖然沒有你,但我好像還是活得挺不錯的,學校生活馬馬虎虎,有一些好朋友,還交了男朋友。我要拋下你,漸漸變成大人了。”
“……真希望你能看著我現在的樣子啊瑞希。”
“我也想看你長大、成人、結婚的樣子呢。”
——只可惜你的生命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定格成了永恒,好像冰原上的一株艷麗的玫瑰,在冰雪和風霜中,被永遠地固定在那里,成為一道逐漸褪色的風景。
獵獵的西風揚起二早的長發,此時仁王雅治忽然松開了她的手,他握住那截藍絲帶,手臂虛圈住她,繞到她的頸后用藍色帶輕輕攏住二早的長發,手指劃過她的頭發,并在末梢打了個蝴蝶結。
“我和他預定好了。”仁王還是維持著剛剛那個姿勢,環住二早,在她耳邊鄭重地說,“你的樣子,我幫他來見證。”
二早緩緩閉上眼睛,“仁王雅治還真是個溫柔的人啊。”
聽著自己的名字像第三人稱一般念出來,有點奇妙,仁王輕笑出聲,“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別人這么說我。”
然而禮拜一到學校之后,仁王雅治還沒見到二之宮早紀的人,就在課桌抽屜里面,發現了一個長匣子。
打開一看,一條銀藍色的緞帶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絨布之上,似發出溫和的微光。
里面還附了一張小小的卡片,是二之宮早紀的筆跡,略潦草,上書——
我回家后發現緞帶的顏色很襯你的發色。
ps,莫名想看你扎個蝴蝶結。
pps,那我解開你頭繩的時候,就有拆禮物的感覺了。
仁王雅治盯著那張卡片好一會兒,翻過去,沒寫字,又翻了回來。
撐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撐住,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少年輕輕笑了起來,大掌捂著嘴巴,卻并不能掩飾他眼睛里的笑意。
丸井文太一進班門就看他那樣,愣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從口袋里掏出個網球砸了過去。
球速非常快,仁王雅治卻好似多長了一雙眼睛,抬起另一只手,輕松接下。
丸井:“靠!”
仁王吊兒郎當地說:“有話好好說你干嘛謀殺我,得虧了小爺我機智又身手利落。”
丸井吹了個泡泡,卻用力過猛不幸吹破了。他戳著仁王的肩膀道:“有你這么一早上就發春惡心人的么?二之宮送你什么了,給我看看。”
盒子卻啪地一下關上了。少年揚了揚眉,“就不告訴你,你猜唄。”
丸井:“……靠!”
天吶上天快來個人收了這只野狐貍精吧!啊不,二之宮早紀你快來收拾這只狐貍精吧!再不行,蹬了他也行啊實在太欠揍了!
而禮拜天那天從墓園回去,到家之后二之宮早紀從包中掏出了爸爸給的那個盒子。
深藍色的禮品盒,藍色的緞帶還在自己的頭發上,被綁成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她跪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盒子放在玻璃茶幾上。
打開。
里面是巴掌大的更小的一個盒子,和一封信。
靜靜地安放在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