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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念著,“小人招待不周,還望寧王殿下恕罪。”
天可憐見,沈斐真沒那個意思,他只是習慣微抬眼皮,懶洋洋瞧人,眼珠子從下至上,像打量人一樣,眼角上挑,說不出的涼薄,還帶著淡淡的冷意,很容易叫人誤會。
這回不等沈斐說話,朝曦都怕他再聯想什么,以為沈斐要他小命,避免他擔心受怕,她在中間當和事佬,安撫鄰居,順便找個機會把沈斐拉出來。
本以為一個是意外,結果接連拜了幾家人都是這樣的,瞧他們手里拿著禮物,死活不肯接,仿佛是鴻門宴,里頭擱了毒,被賜了藥似的。
不怪沈斐從來沒拜過,要是朝曦,朝曦也不拜。
身份地位不一樣,能掌握他人生死,他人在面對他的時候,怎么可能相處自在,不是所有人臉皮都跟朝曦一樣厚。
其實朝曦開始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知道,怕也不能這般輕松應對。
是因為相處過一段時間,先將他的習性和脾氣摸了個遍,有點了解他的時候才發現他的身份,那時候朝曦已經習以為常,原來怎么對他,后來還是怎么樣,換個人也能做的,因為知道沈斐沒大家說的那般不好相處。
跟鄰居的拜年失敗,朝曦開始琢磨著跟長輩的拜年,沈斐的叔叔景仲王,還有他的同輩,他同輩之中有幾個嫁了人的公主和郡主,親王也有幾個。
都是已經放棄權利,只選財富的那種,只有這樣才能活下來,畢竟那時候小皇帝的父親比較兇殘,一旦被他發現誰比較有才,立馬殺無赦,連沈斐這樣的十二歲小朋友都不想放過,由此可見沈斐的親戚不多了,就那么幾個。
今天不急著拜年,明天拜,免得有人上門,找不到他的人。
他輩分算大,又掌了權,長輩只有景仲王一個,晚上再走不遲,上午就守在家里等別人上門。
怕百寒子趁機搗亂,朝曦一直把沈斐帶著身邊,不叫他離開十步之遠,必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知道有客人要來,自然要做好準備,朝曦在后廚打下手,叫沈斐坐在院里,她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的地方。
馬上快到午飯時間,后廚很忙,來來回回有許多丫鬟走來走去,唯一人安安靜靜坐著看書,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努力過了,朝曦帶他到后廚包餃子,帶他去拜年,帶他與大家互動,親近,就是想讓他融入大家,沈斐從來不拒絕,因為他也想。
可現實是,拉開距離的不是他,是大家。
是大家把他供的太高,菩薩似的,離地面太遠,摸不著,碰不著,只可遠觀,不可褻瀆。
他們犯了和鏡花一樣的毛病,把他當成神,沒把他當成人。
第157章 都中毒了
身份加權利是一回事,高顏值也是一回事, 人本能會敬畏身份高的人, 也本能會對顏值高的人討好,希望他看你一眼, 再看一眼,若是能來一段露水情更好。
沈斐恰好兩個都占了,對普通人來說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朝曦放棄了, 放棄再讓他做一些無謂的努力,就這樣吧,他本來也很懶, 又忙, 哪有那么多閑功夫與人交好。
王府的客人來的很晚, 似乎是掐著飯點來的,本來也不是什么友好的親戚,沈斐當了攝政王也沒有扶持他們,他們自然有怨氣,過來只是做個表面功夫罷了。
沈斐不是個假公濟私的人, 如果沒本事,即便有親戚關系,也不會幫忙,這樣的人其實不討好,難為他能活到現在, 也是他那些兄弟被先皇欺壓的太狠, 即便原來有真本事, 在先皇上任期間也不敢表現出來,藏著藏著,就真拙了。
沒有本事,自然傷害不了沈斐,以至于沈斐一個對權利沒什么興趣的人掌握了權利。
也許就因為他沒什么興趣,才能走到現在,如果是旁人,得到了權利必然得意忘形,或是干脆大肆殺戮,清除異黨,動搖國本。
沈斐沒有,對權利不感興趣,叫他即便得了權利也沒什么成就感,自然不會得意忘形,讓他人得逞。
也因為沒興趣,所以不會大肆殺戮,動搖國本,他這個人很被動,誰的劍對準他,他才會殺誰,從來不會主動攻擊別人,雖然他有這個能力。
這大概也是大臣們忠于他的原因,只要他們不背叛,沈斐不會先毀約。
朝曦拿起刀,單手壓著取了皮只剩下芯的白菜,熟練的切成兩半。
王府用來招待客人的飯菜自然不普通,這白菜可以做高湯白菜,高湯是用各種補品燉出來的,一熬十二個時辰,昨天就開始準備,今天只要切好白菜,上了高湯就好。
除了高湯白菜,還有各式各樣的吃食,管家特意買了些從海邊運過來的玩意兒,黑乎乎也不知道是什么,后廚的人根本沒見過,拿來給朝曦看,朝曦也是一臉懵逼。
“那邊的商人說這也是補品,叫什么參的,黑乎乎的怎么吃啊?”朝曦從一盆里面揪出來一個,“不管了,跟其它玩意兒一起燉吧。”
因為是冬天,海邊的東西三五天運過來不會壞,還能吃,管家瞧著新鮮,又逢著過年,便與朝曦說了說。
朝曦也想多接觸一些沒見過的,據說很好吃的東西,于是撥了些銀子給他,叫他買回來。
現在沈府上上下下用錢都要經過她的同意,管家有什么事也要與她商量,因為朝曦并不懂,所以其實她就是個出錢的。
管家說翡翠鋪需要錢買原石,朝曦一臉懵圈的給,管家說林園需要人修剪,朝曦又是一臉懵圈的給,她管了賬之后還是什么都沒學到,唯一曉得的就是賺的多,花的也多。
沈斐幾乎每隔幾天就要花出去好多錢,一個月后又都會回來,收賬和出賬賬目都不小,隨便貪一點都夠人活一輩子。
不知道是真的放心她,還是自信自個兒的家產不會被她敗光,沈斐幾乎毫不猶豫把自己的錢都交給了一個不懂賬,一旦數目超過百萬白銀就算不過來的她管賬,不可謂不大膽,也不怕錢打了水漂。
朝曦切完了白菜,開始切山竹,邊切邊抬頭看沈斐。
來了客人他也不去招待,反而將客人安置在前院,自個兒在后院悠哉悠哉看書,似乎感覺到有人看他,沈斐抬頭瞧了瞧,發現是她莞爾一笑。
一點忙都幫不上的半殘疾人還有臉笑?
沈斐是真的沒有做飯天賦,干活也不行,雖然會做,但是做的馬馬虎虎,你叫他洗個碗,他就真的只洗一個碗,一個都不帶多的。
朝曦知道是偷懶,這是他的抗議,他不想洗,所以用這種方式拒絕,既然他不想,朝曦也不勉強他,反正他那個干活的效率也很低,低的不忍直視。
菜已經做好了幾個,涼菜就位,熱菜裝盤了三五個,可以上菜了。
朝曦喊來沈斐,“去叫大家準備準備,可以吃飯了。”
沈斐可惜的放下書,點了點頭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