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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瞞的再好,還是有蛛絲馬跡泄露,若是個旁人或許不會注意,但朝曦是習武之人,還是那種聽力,視力,嗅覺都遠勝常人的特殊大夫,根本不可能完全瞞過她。
好氣啊,在一起生活了這么久,對他這么好,這人還是說走就走,一點不留情。
朝曦有些難過,面上卻沒顯,依舊像平常似的,壓下所有心事,喊沈斐回來吃飯,吃完飯陪他散步,休養了這么多天,他已經可以自己走,走累了便坐回輪椅上休息,中午睡個懶覺。
怕出意外,沒讓他睡自己家,睡在隔壁劉大娘家,告訴他要出去一趟,藥沒了去城里拿貨,沈斐也沒有意見,配合的躺在劉大娘的偏房內。
上次那群殺手來過她家,知道位置,如果再來襲擊,肯定先襲擊她家,不會想到沈斐就睡在隔壁。
沈斐聽到動靜,也好有時間逃跑或是藏起來,劉大娘家里有個地窖,上面壓著水缸,不認真找絕對找不到,因為他們根本想不到鄉下還有這種跟機關差不多的東西。
朝曦一切辦妥后才放心回自己屋,拿畫了腰牌的紙,誰知打開抽屜發現真的腰牌,這腰牌一直收在沈斐那里,怎么會出現在這?
朝曦自己畫的掖在很深的地方,沒被動過,沈斐應該沒發現她的意圖,這腰牌就是隨意擱的?
有了腰牌更好辦事,朝曦將腰牌拿在手里,先去集上找一些老先生,算命的,古董鋪,藥鋪,各種人都找過,沒人知道,沒辦法只能進城,城里的人見多識廣,能人異士多。
還跟街上一樣,先找了古董鋪,伙計只看材料,發現不是好料根本沒心思解釋上面的字,事實上他也不認識,這東西不是中原的。
沒辦法朝曦又去了算命的鋪子,這種走南闖北的人應該見過吧?一路上的算命鋪挨個問了一遍,還是沒人曉得,本以為是怕惹禍上身,誰料給了銀子,人家還是那句話,不認識。
正打算放棄,突然瞧見地攤上有人賣書。
朝曦突然想到村里的書生,喜歡看禁書,就是那種別國寫的書,大順不讓出,但他每次都能買到。
既然他能買到,說明有人賣,為了賺錢,小販偷偷印書,偷偷拿去賣,不是不可能。
元國怎么說也算大國,出過不少詩人,深受大家喜愛,有商機,小販們自然甘愿冒險。
朝曦當即蹲下,找他問問,沒有一張口就直說,反倒先翻起了書,來來回回翻了幾圈就是不買,只搖頭道,“沒什么好書。”
那小販一聽,登時賊頭賊腦四處瞧了瞧,發現身邊沒別人,便神神秘秘問她,“公子想要什么書?”
怎么又叫她公子?
朝曦往身上一瞧才發現穿了沈斐的衣裳,她的衣裳洗了沒干,正好沈斐的衣裳多,便翻出來一套穿,帶著沈斐身上的香,格外好聞。
朝曦第一次穿時就注意了,從此穿上癮似的,找各種借口穿他的衣裳,叫他沒衣裳穿,這人每次都唉聲嘆氣,也不說她,只表情無奈極了。
朝曦就喜歡看他這種似寵非寵的表情,特別有意思,仿佛讓著她一樣,叫朝曦體驗了一把小鳥依人的感覺。
“有沒有元國的書?”朝曦先試探一番,如果有,這廝保不齊認識元國的字。
那小販臉上先是為難了些,后又湊過來小聲說,“貴,公子確定要買?”
“自然。”朝曦從懷里掂量了一塊碎銀子出來,“爺有錢。”
既然都認錯了,干脆這樣吧,解釋起來也挺麻煩的。
“公子稍等。”那小販連忙將身后的布袋提出來,擱里面翻翻找找,好半響找出三五本來,“這幾本都是元國的詩人寫的,可有意境,公子不妨看看?”
朝曦拿了一本翻開瞧瞧,果然是大順文字,“這是誰翻譯的?準不準確?”
“準,小人的母親是元國人,小人從小學習元國字,對過,絕對準確。”
朝曦大喜,“那這幾本我都要了。”
她伸手進懷里,準備拿錢,狀似不經意似的,掏出腰牌來,“哎,差點忘了,這是一個病人忘我那的,你幫我看看這是什么,重要嗎?重要我就想辦法還給他,不重要就算了。”
那小販拿在手里,陡然驚變,“公子,這東西十分重要,沒了要掉腦袋的。”
???
“什么東西?”朝曦試圖打聽。
那小販根本沒有防備,直言道,“這個是元軍的軍牌。”
小販細細解釋,“打仗難免會有死傷,尸體帶不回來,唯有這腰牌無論如何都要帶回來,元國有落地生根的說法,無論人在哪,只要腰牌回來,人的魂便會跟著回來。”
“那你剛剛說要掉腦袋,怎么回事?”朝曦繼續打聽。
“軍人丟了軍牌,就相當于丞相丟了官印,可不就是掉腦袋的事。”
“這樣啊。”朝曦將腰牌要回來,“那這東西我必須還回去,對了,元軍那邊沒有大夫嗎?什么樣的情況下元軍的人跑來這邊找大夫?”
小販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元軍狡猾無比,咱們尋常百姓怎么猜得到他們想什么?”
頓了頓,道,“難道他們又打什么壞主意了?”
“又?”這個‘又’字用的很好。
“元軍奸詐狡猾,打仗前喜歡辦成流氓地痞,小偷山賊,偷我們的東西,拿我們的,搶我們的,等到糧草攢夠了,又用來攻打我們,可惡至極。”小販咬牙切齒。
朝曦失笑,“你母親不也是元人嗎?”
“元人是元人,元軍是元軍,小人分得清。”小販母親是元人,父親是大順人,自古男兒向爹,小販也站在父親這邊,全當自己是大順人。
朝曦點頭,“多些小哥解惑,這幾本你幫我包起來吧。”
這幾本都是禁書,賣的貴,小販面上一喜,連忙用油紙包起來,系上繩子給朝曦提著,“公子慢走。”
朝曦頜首,付了錢,拎著東西離開,腰牌問到了,那賊人的身份也清楚了,很有可能故技重施,又扮小賊來偷百姓的東西,等到了積攢夠財物,便來攻打大順。
難怪沈斐瞧見腰牌面色大變,普通人根本不認識腰牌,也不知道這玩意象征著元軍即將到來,他們即便逮著了賊人也沒用,只以為這東西是他一道偷來的,萬一再遇到一個糊涂的縣令,也認不出腰牌,就只能等著元軍攻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