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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清醒了過來。
「我只想要你好好活著,你卻連這點愿望都不愿意成全我?!箒喫孤宕瓜骂^,「我累了,海蘭德……我的生命早該結(jié)束了,而你,我不知道我的能力能不能完全抹去法術(shù)的痕跡,這是……違反秩序的,我告訴你很多次,干涉生命的運行是禁忌,不論是我還是你……」
「我不會?!购Lm德打斷他:「我付出了代價,能量轉(zhuǎn)換,只要有得有失,秩序就能維持平衡──」他得意地說:「有問題的是你,誰叫你就這么著開大絕把我給回溯了,上帝當(dāng)然不會就這么讓你稱心如意?!?
「還不是你害的!」亞斯洛憤怒地掙扎,「少一副抓到別人犯錯的嘴臉!」
「喔,可憐的小亞,你總是搞錯重點。」海蘭德一臉無辜,「告訴我,我剛剛說了什么?」
亞斯洛閉上嘴瞪著他。
「上帝當(dāng)然不會就這么讓你稱心如意?!顾徛?,一字一句地說:「咒文實實在在刻在我身體里──」他盯著亞斯洛瞬間失神的眼睛,「我活不長了,你知道嗎?就算你倒流我的時間,抹去我的記憶中關(guān)于你的身影,也什么都挽救不了?!?
亞斯洛茫然看著眼前的紅發(fā)青年,他想起不久之前梅麗娜所說的話:他長大得太快了。
很快、很快地,他的皮膚會失去光澤,美麗的紅發(fā)會乾枯褪色,觸摸著他的手會發(fā)抖遲緩;心臟停止跳動,血液停止流動,生命之火熄滅,再也不會對他笑、對他說話,再也不能擁抱他,成為冰冷的、一動也不動的尸體……
他想起了那噩夢般的一天,他在書房看書看到一半,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為何身處自己的房間的地板上。在迷惑之前席捲而來的情緒是恐懼,深深地,面臨死亡的恐懼。
亞斯洛知道,一旦他的死亡開始,他將永遠(yuǎn)無法保持清醒;他的身體及記憶會不斷回溯,在他搞清楚之前他的腦細(xì)胞將會流失當(dāng)下的訊息,直至他從這世界完全消失,不留一點痕跡。
但為何停止了?
門砰地一聲打開,他看見梅麗娜出現(xiàn)在門邊,她還維持著年輕的樣貌,紅發(fā)艷麗,一臉驚愕地盯著這里看。
他轉(zhuǎn)過頭,在身旁找到了自己的伴侶。已經(jīng)變得乾枯的手指緊緊握著他,蒼白的頭發(fā)垂落在他的肩膀上,臉頰凹陷了下去,碧綠的眼睛卻閃著令人心醉的溫柔。
他馬上意識到發(fā)生什么事。
海蘭德俯身吻去亞斯洛臉上的眼淚。
「為了讓你有心情繼續(xù),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顾N在他的唇上說:「就像你說的,你活著,我卻死了,這不是沒有意義嗎?總之,我施的是生命共享的魔法,才不是什么移轉(zhuǎn)生命的法術(shù)呢!」他抬起頭,對著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促狹地笑笑,「所以我說你總是搞錯重點──」
「我說過,我們不能沒有彼此。」他柔聲說:「我們會一起迎接死亡,沒有誰會被留下?!?
亞斯洛呆滯地望著他。
他靜默著,然后,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再也忍不住地掙脫了束縛,在海蘭德出聲抗議前翻身壓住他,瘋狂地在他唇上落下綿長又激動的吻。
海蘭德挑挑眉,看來這位龍大人真的挺讓著他,竟然假裝自己被綁住假裝了那么久──他一面分心想著,嘴上的回應(yīng)倒是毫不馬虎,亞斯洛的吻急切又強硬,他可真是憋太久了,唇舌分開時兩人都?xì)獯跤醯摹?
「喔不,其實你這樣做是對的!」海蘭德像是想到什么般說道:「我覺得與其滿臉皺紋地和你接吻,失去一些記憶還比較好不是嗎?」
亞斯洛施了個法術(shù)把他綁住,「是啊,如果你變成那副乾巴巴的模樣我大概也不會對你產(chǎn)生欲望了?!顾痈吲R下望著露出討好笑容的海蘭德,「昨天都給你了,今天就讓著我吧?」
「我們以前這樣過嗎?」海蘭德問:「我一直是在上面的沒錯吧?這次是第一次──」
「不是?!箒喫孤搴喍痰卣f,接著對他露出惡劣的笑容,「昨天才是第一次。」
「什么?」海蘭德震驚地大叫:「我真不敢相信!小亞,你竟然連這種事都騙我──啊、啊,別這樣……小亞……」
海蘭德的聲音零落了起來,很快就轉(zhuǎn)為急促的呻吟。
然后,沒過多久,慘叫響徹了整間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