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jx1200007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妨。”
說完話他翻身上馬,再次往樹林外而去,我心中茫然一片,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然后,看到他撲倒在馬背上。
馬兒也受了傷,跑不了太快,我火急火燎的奔趕至前,揪住馬韁繩,這才讓馬兒停了下來。
聶然已然昏厥過去,他的面色蒼白如紙,鮮血一滴一滴沿著馬鞍滴落在地。哪怕已到了強弩之末,他還想趕往戰場,去與他的部下并肩作戰。
我摸了摸馬兒的鬃毛,牽著韁繩一步步的往松江踱去,夕陽的馀輝照在樹梢上,路且長,暮色茫茫。
夜霧,隨風輕涌,宛如薄紗,不敢揭開,不敢面對。
屋內的燭火燃到近半,村里的大夫替聶然包扎好傷口這才緩緩踱出門來,同我道:“公子失血過多,所幸未傷及五臟六腑,需得靜心休養,老夫已開好的方子放在桌上,五貼藥分十日服用,不日便能痊愈?!?
我點了點頭。
與我所料不差,這個小小的村落與聶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故而村民一見到聶然就關切備至的替他去尋大夫,他們并不知曉我的身份,只當我是與聶然一路的,并為我們騰出兩間村屋供我們休息,卻沒敢多問什么。
我緩緩步入房中,此時我們都換上了一身干凈的棉麻布衣,回想起一日的驚心動魄,不覺得有些恍惚。
我拾起桌上的玉簫,將簫身浸在銅盆中清洗掉血污。這支玉簫當年是我送給煦方的,可我沒有想到的是,到了戰場上,聶然還把它帶在身邊。
我挪了床邊的木椅坐下。
聶然緊閉著雙眼,眉頭微蹙,似因傷口牽痛而難以安眠,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額,覺得滾燙,轉身替他打一盆涼水來,卻突然被他握住手腕。我呆了一呆,但見他的眉睫微微一動,然后慢慢睜開了眼,清啞的嗓音飄散在夜風中:“和風……”
我渾身一僵,他叫我什么?
他見我愣著不知所措,有些疑惑的望了望四周,凝視著我的眼淌著柔軟的溫度,“我們這是在哪兒?”
我震驚的望著他,茫然答道:“我們……這是……在江旁……”
“江?”他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我們不是要去綏陽么?”
屋外傳來陣陣蟋蟀聲,那一剎那,我忽然意識到眼前的聶然是燒糊涂了,直把自己置身于一年多前與我同往綏陽的途中,他還以為我是和風,以為他是那個要帶和風遠走高飛的煦方。
一陣風將屋中的燭火熄滅,瞬間漆黑一片。
我倉皇的抽出他的手,“我,我去點蠟燭?!?
打火石就像失了靈,一次次敲撞,都擊不起火花。我顫抖著雙手,試圖讓自己急促的呼吸緩和下來,等到再度點燃燭火,回過身時,才發覺,他再度睡著了。
我一步一步緩緩踱到床邊,輕輕推了推他:“……煦……方?”
他沒有回應。
我撫著自己沉甸甸的心,呆呆看了他良久良久,久到連我自己滑下眼淚都未曾發覺。
我守在他的床邊,靠在椅背上胡思亂想,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我也不知我睡了有多久。
只是乍然醒來的時候發覺身上披著一件男子外袍,而床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門外隱約有人在說話。我反手將衣袍放在床上,緩緩踱至門邊,順著門縫望見外邊有幾個身著鎧甲的兵士跪在聶然跟前,當先那名老將顫著嗓音道:“少主……梁軍已敗走西境……只是我們的大軍……”
另一個老將哽道:“聶將軍他們也都……少主,如今,只剩下我們,只剩我們了……”
聶然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的神情,他的背影猶如一尊雕塑,紋絲不動,那名老將抹淚道:“少主,不,不必喪氣,屬下已在江邊備好了船,大可渡江遠離慶兵……少主,我們還有兵符,還可以籠絡北境的前朝舊部,一定還能東山再起,少主,只要少主還在,少主就是大周的希望……”
聶然沉默半晌,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陳將軍所言極是。你們先行一步,待天色一亮我自會與你們接應?!?
那幾名老將士走了之后,聶然就不聲不響的靠坐在門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緩緩推開門,聶然循聲抬眼望著我,“把你吵醒了?”
“……沒,我是看你不在……所以……”我心中一片凌亂,想起他昏睡時喚我“和風”的模樣,與此刻冷靜疏離簡直判若兩人,我吶吶道:“剛才……”
“嗯?”
“你在睡夢中時……曾迷迷糊糊地……問我……”
“問你?”
“問我……我們這是在哪兒……”我試探地看著他,“你想不起來了?”
聶然蹙眉想了想,搖了搖頭,“許是我受了傷,神智有些不清,你莫要放在心上。”
我看著他,他的神情不似作偽,遂點了點頭,在他身旁坐下,“你的傷……好點了么?”
他道:“嗯?!?
我正不知該如何繼續話題,腦子正在空白中,他和我說道:“澤州城保住了,陸陵君也還活著,你可以放下心了?!鳖D了頓,他轉眸看我,見我毫無歡欣之意,“怎么了?”
我低下頭,發覺自己的手竟在微微發抖,“梁軍攻境,朝廷大軍趕之不及,京師自顧不暇,難道你不應趁此良機直搗黃龍?為何?為何要趕來澤州?”
他緩緩道:“到了此刻,這個問題于你而言,又有何意義?”
我道:“有。我想知道答案……我想知道,是因為你們擔心最終被梁軍坐收漁翁之利?還是這也是聶光的計謀之一?或者……”
“因為你在?!彼翢o預兆的答道。
眼前的一切瞬間恍惚模糊起來,然后漸漸清明,月光映出聶然深海般的眸色,“因為你在澤州,所以,我要救你。”
我呆呆的看著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聶然,我不值得你如此對我……”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