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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欒眼中有紅光跳躍,眉間止不住的煩躁, 大手掐上她的脖子:“你當真不走?就不怕我殺了你?”那一刻,眸中竟然真的露出幾分殺意。
夏微瀾不知道原主之前到底做了什么,導致這個世界的師父竟然連師徒情都不顧了。被扼住脖子, 她倒是沒有過多驚慌,反倒是抓住他的手,道:“師父,此處不宜久留, 此處恐怕已經暴露了, 還是快些轉移為好?!?
想到昨夜曦欒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她眼中忍不住帶著心疼。
曦欒的手猛地收緊, 眉宇間止不住的煩躁,低喝道:“你到底在心疼誰!”
他是真的動怒了,手下用了七分力氣,青筋隱隱爆出。夏微瀾一張臉憋得通紅,又漸漸染上青白。
盛怒的人觸及到她一張青白的臉,像是被刺到了一般,忽然松開手,狼狽地后退幾步,面上帶著幾分懊惱之色。
“抱歉?!背聊嗽S久的人忽然出聲,他一步步走過來,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半光線,此刻一身黑衣的他看起來就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這道影子朝她伸出了手。
夏微瀾泛著淚抖了兩下,曦欒自嘲一笑,就在他準備收回手的時候,一只白凈細軟的手放在了他的掌中。
夏微瀾順勢抱住他,哽咽道:“師父,不必說抱歉,不必……”
她忽然就明白了,這個世界到底想告訴她什么。從她進入到這個世界開始,這個世界就一直企圖告訴她一些劇情之外的東西。例如劇情開始前,夙禾師伯和扶蘭的故事,還有書本中,大反派曦欒身死前最后一段日子,都是沒有描寫的。
她吸了一口氣,拉著曦欒的袖子道:“師父我們走,立刻就走?!?
曦欒含笑看著她,這樣溫柔的笑容,讓夏微瀾想到了在青蕪城,初次見到自家師父時的笑容。那時他一身白衣,笑容如三月清風,如今一身黑袍,笑起來又如撥開云霧的姣姣明月。
“走?”曦欒輕輕撥開她的手:“又能走去哪里?”
他微笑著看著夏微瀾,道:“況且,如今我是走不了,倒是你,也該離開了。”
她不放棄,還要再勸,曦欒一掌已經劈向了她的天靈蓋。
夏微瀾還沒有來得及傻眼,曦欒掌下又匯集了一股白色的光,源源不斷的從她的頭頂灌入。
靈魂越來越輕,最后竟然沒了重量,直接飄到了半空。
夏微瀾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肉身,又看了看對著半空微笑的曦欒,完全傻了眼。
曦欒微笑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快些回去吧?!彼挠霓D身,才走了幾步,又回頭,露出一個軟綿綿的笑容:“記得這回投個好胎,千萬別再亂飄了,也不要再亂碰別人的符紙了,小心魂飛魄散……”
后面再說的什么夏微瀾已經聽不清了,她的身子越飄越高,穹頂之處也聚起了一個白色的光圈,牽引著她往里面去。
夏微瀾眨眨眼,淮霧嶺已經在她腳下縮成了一個圈。隱隱可見不斷有人往薄霧嶺上去。
再一秒,忽而有一聲驚天爆響沖天而來,淮霧嶺的正中央升起一個巨大的火熱的光圈,無數帶著靈力的碎片高高揚起,又紛紛落下。
明明是魂魄的狀態,夏微瀾卻覺得,整個身子都是冷的。
那些碎片,是師父內丹的碎片啊,上面都是滿滿熟悉的靈力,她又怎么會認不出。
她一聲“師父”卡在喉里叫不出來,眼淚直留,整個人迅速消失在光暈中。
今日道衍宗異常熱鬧,如今已是暮春,卻依舊山花爛漫,不斷有賓客從山下涌進來。
“你說藍離浩怎么想的,好歹也是繼任了修仙盟盟主,怎的會娶這位……要知道她師父可是……”
另一人輕笑一聲,道:“那位可是厲害的主,出事后,先是立即閉關,閉關后又直接宣布斷絕師徒關系,當真是狠心?!?
另一人嘆道:“那又能如何呢?要說就要說曦欒,好歹也是一代大能,修仙奇才,怎么就……”
“真是糊涂??!”另一人惋惜。
幾人在山間低語,到了山下入口處,又遇見了一撥人,拱手問禮,也不知是哪家宗門的弟子。
此刻道衍宗上,一處桃花正開得正盛,古樸精致地院落內,上上下下掛滿了大紅色的錦緞,一雙黑底金紋靴緩緩踏進院中,剛剛落下的桃花瓣被輾進泥里,一絲桃花香順著那精致的黑袍徐徐往上。
一人垂著眸立在院中,墨發如瀑,紅唇似血,面容森冷。即使面上帶著笑容,卻依舊讓人不寒而栗。
又幾名外門女弟子正在院落中忙活,回頭一看見曦欒,捂嘴驚駭,驚呼聲還未脫口,便軟著身子直挺挺往后倒去。
其中一個妙齡女弟子正端著一盆水,在房門口,銅盆倏地落地,哐當作響,驚醒了正倚著梳妝臺假寐的人。
那人一身大紅衣裙,鳳冠披霞,面上涂著緋紅的胭脂,一張唇如櫻桃般紅亮,眼睛微微一睜,似有水霧,眼波流轉間,竟比院落里那一簇粉色桃花瓣還要嬌艷幾分。
夏微瀾動了動身子,珠玉碰撞的清脆聲隨之響起,瞥見鏡子中盛裝打扮的自己,也是嚇了一大跳,顫顫悠悠身子大紅色袖袍中,摸上手腕,驚慌無措的臉終于平靜了下來。
鐲子還在,她這是真的回來了,這是她的房間。
她掃了一眼就明白了這是怎么回事,她替師姐作還魂陣,沒想到卻意外招來了原主的魂,她在原主的世界里生活過一段時間,那么原主在這段時間里應該也是用她的身體活著。
想起那個世界“師父”最后的結局,她坐也坐不住了,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上,也不知道她不在的這段時間,師父怎么樣了。
她站起身,急匆匆推開門,猝不及防和院子里站著的人搖搖相對。
曦欒一身玄色衣袍,眉心印著一點朱紅,發絲輕揚,露出側臉那一簇黑色卷紋,臉白得森冷,唇紅得似血。
他露出一個微笑,漆黑的眼珠子動了一下,朝夏微瀾伸出手:“瀾兒,過來。”
夏微瀾還沉浸在回來前曦欒爆體而亡的膽戰心驚中,乍一見曦欒還好生生站在這,露出了一個慶幸的笑容,迎了上去,軟軟叫道:“師父”。
這是她的師父,真正屬于她的師父。
她抱著曦欒,眼眸亮晶晶的,聞著他身上的清冽干凈的味道,頓時又覺得安心不少。
曦欒緩緩摟住她,大手漸漸來到她的腰肢,笑了笑:“可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