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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溪不知道別人是不是有過這樣類似的經歷。
對她來說,紀奕陽算的上是一個特別的存在。說來也很微妙,對每個人來說,過去的事情不一定都記得清楚。可是甄溪不一樣,她就是能夠記得從前的很多事情,哪怕很多事情很微小,很沒有什么記憶價值,她就是記得清清楚楚。
就好比她每每和哥哥姐姐們一起,說起以前大家一起的回憶,哥哥姐姐都是一臉狐疑的提出疑問:真的有這種事情?我怎么就不記得了?繼而懷疑根本是她編纂出來的。
又好比她還記得紀奕陽幼兒園的時候有過兩個同桌,一個是她,一個就是劉天天。可是后來,她和他分開了,他經常和劉天天一起看一本叫做《十萬個小笑話》的書,一起笑的樂呵呵的。對,笑。他笑起來也是暖暖噠,就像是一個溫暖的小王子。
再比如,他是一個老師喜歡的好學生,就連以前睡午覺,班上的小朋友上了床之后,全都沒辦法老實睡覺,要么講話,要么玩自己的手指頭,可是只有他,躺下之后就老老實實的閉上眼。有一次她借故上廁所,回來的時候故意從紀奕陽的那個床位繞回來,她甚至記得紀奕陽閉著眼睛時跳躍著的睫毛。他并沒有睡著,可是就是那么聽話又溫順。
紀奕陽在她的心里,有千百種樣子,但是沒有一種,是像現在這樣,無視著課堂的紀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什么“你長得蠻漂亮的”。
甄溪很少思考一些很深入的東西,但是到了這一刻,她忽然忍不住想,是不是有些人,因為從來沒有機會了解,所以自己才會不由自主的讓他以一個自己想象出來的形象活在心里,只要她還活蹦亂跳一天,那個形象就不會改變。直到這個形象的承載實實在在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才意識到那個形象的存在是多么的不切實際。
這一節課,甄溪聽得極其認真,她總覺得,要是紀奕陽只是因為第一天沒辦法適應,像她昨天一樣,那他是應該要好好休息噠,她得認真聽講,萬一紀奕陽有什么不懂得要問她她又回答不出來,那多影響形象呀!
于是,她連筆記都做得整整齊齊,好不容易挨完一節課,整個人都快僵掉了……
好在紀奕陽在下課鈴響的那一瞬間就出去了,她如獲新生的跑向許嘉宴,剛好許嘉宴也轉身來找他。
“許嘉宴許嘉宴,幫我個忙好不好!”她殷切的看著面前這個臉色并不好的少年,十分的誠懇。
許嘉宴看了一眼她的位置,沉聲說:“甄溪……你……你要不要換個位子?”
甄溪一愣:“呃?”為什么要換位子啊?
許嘉宴好想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似的,語速很快的解釋:“你那個位子靠近后門,進進出出的不方便,你……
“沒關系啊,而且今天紀奕陽也來我們班上了呀,哎呀不說這個了,許嘉宴你幫我個忙行嗎!”甄溪草草的打斷他的話,繼續殷切的求助。
許嘉宴的后半句話卡在喉嚨里,臉色越發的不好。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上班長,他也很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現在哪怕心里有一萬個不爽快,但是面上還是淡定無比:“什么事?”
甄溪“嘿嘿”一笑:“許嘉宴,你把你的筆記借我看看行嗎?剛才有幾點我沒挺清楚,楊老師說那個什么寫作手法來著,我沒記全……”
試問,一個上課從來都是以做小動作為樂的人,有什么原因能讓她一改以往面貌,正兒八經的開始聽課?
許嘉宴覺得自己太了解她了,就像是小時候一在大人面前就變成小乖乖的德性一樣,所以現在是要為了一個新同桌,又裝出一副積極向上的正能量模樣?
“我也沒聽,沒記住。”冷淡的拒絕讓許嘉宴心里好像更加堵,也讓甄溪笑瞇瞇的小臉跨了下來。
“哦,那好吧,我找別人借借。”說著,她扭過頭就四處張望,目光落在宋洲的方向,蹭蹭蹭的就小跑過去了。
幾分鐘之后,她興高采烈的抱著宋洲的筆記本回了位置,許嘉宴沉默的看著她,也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甄溪一直以為,世界上只有許嘉宴的筆記才會記得那么一絲不茍,整整齊齊。但是,當她看著宋洲那和楷體字帖即視感一般的筆記時,深深的被震撼了!
字真漂亮!
再看看她的,她的字體有個特點,那就是又大又圓,像個大胖子。偏偏一筆一劃總是寫的極其認真,全無風韻的同時,卻又并不難看。很多看過她的字的人,都會高深莫測說一句:果然是字如其人——心大至極!
甄溪瞬間就愛上了宋洲的字,看著宋洲的筆記,好像連自己寫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去模仿那棱角分明的布局和筆畫。
“你在干什么?”和這個疑問一起傳來的,是一陣淡淡的煙味兒。紀奕陽懶散的回來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甄溪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面前這個完全顛覆的紀奕陽,小聲的問:“你、你抽煙啦?”
紀奕陽趴在桌上,腦袋面向她,似乎是在打量她的筆記,聞言低低的“嗯”了一聲,然后直接岔開話題:“你抄的什么?”
在甄溪的世界里,小孩子是不能抽煙的,她的哥哥就沒有一個抽煙的,就算是爸爸,那也是在書房偶爾抽一抽,至少每次她和爸爸一起說話的時候,很少會聞到爸爸身上的煙味兒。所以,當她從一個同齡人的身上聞到一股陌生的煙草味兒的時候,這種陌生的感覺絕對稱不上是好的。
“筆記啊。”她瞅了一眼紀奕陽干凈的書桌:“你不抄嗎?”她現在補筆記,就是為了方便借給他呀!
“抄著個有什么用?”紀奕陽懶洋洋的看著宋洲的筆記,眼神中竟然帶著嘲諷。
甄溪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考、考試要考的呀……”
紀奕陽好像聽了一個笑話:“那考試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