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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唐拜托的這件事情是臨時的,所以甄溪根本就連路線都沒查清楚就風風火火來了機場,在火車站候車的時候,許嘉宴看著這一路的路線,忍不住斜睨身邊正在努力減少存在感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要轉多少趟車?”
甄溪以手捂臉,默默地望向一邊。工作以來,她都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可是不得不承認,這幾天她整個人都處于一種十分混亂的狀態中,以至于這一次的出行,她都帶著一種逃跑的即視感在里面,匆匆忙忙的完全沒了章法。如果不是有許嘉宴陪著,她現在一個人估計要淚流成河。
“看!”手機屏幕被橫在面前,甄溪瞟了一眼,頓時兩眼瞪的老大:“這么多趟車!為什么到這里就沒有公交了!?那我們怎么辦!?”
許嘉宴漠然的收回手機,嘆了一口氣:“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以前出差也是這么個出法?你這樣出去還沒被賣到真是運氣突破天際!”
“許嘉宴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物種嗎!你自己數數從小到大你的烏鴉嘴有多強大好嘛!也只有我,寬宏大量不跟你計較!換個別人你看看會不會被逼瘋啊!”
許嘉宴冷笑:“我為什么要換別人?”
“因為……”等等!不是在吵架嗎,為什么覺得話題轉換的生硬中帶著些曖昧?
“我……我怎么知道!”甄溪猛地扭開臉。
許嘉宴的冷笑漸漸染上了溫度,一言不發的起身離開,甄溪在他剛有動作的時候就扭臉找他,可是他人高腿長步子邁的大,這里人又多,不一會兒就看不到人了,甄溪占著位子等了一會兒,就見到他帶著吃的回來了。
“嗷嗷嗷嗷我要餓死了!”甄溪看到吃的才發現自己走的太急根本沒吃早飯,拿過豆漿嘬了一口,她才覺得自己好像充滿活力了:“你也吃啊。”
候車室的位置只有簡單的椅子,許嘉宴買了很多吃的,他淡淡道:“我不急,你先吃吧。”然后就這么拿著所有的吃的任她采擷。甄溪一口氣吞掉了一顆飯團,見許嘉宴看著她,拈了一根短肥短肥的油條往他嘴巴里面塞。許嘉宴順勢就張開嘴,當他發現甄溪有一整根全部塞進來的霸氣時,飛快的咬斷一截躲開:“你喂食還是穿喉?”
甄溪拔高了一個調子:“你吃還是不吃!”
許嘉宴扭向一邊,飛快的咽下嘴巴里的,兩口干掉了最后的油條。甄溪手上還是油膩膩的,剛要找紙巾的時候,許嘉宴已經拿著紙巾包住了她的手指頭:“擦吧。”確定甄溪吃飽喝足了,他才干掉了剩下的食物。
坐在他們身邊的是一對年輕的夫妻,手里還抱著一個孩子,看到這對年輕的男女咋咋呼呼,都不由得笑了起來。甄溪感覺到了身邊的人在笑,等了許嘉宴一眼。許嘉宴也不解釋什么,繼續默默地吃早飯。
等車的最大幸運就是不晚點,差不多還剩最后十五分鐘,候車的乘客全都站起來了,可是工作人員遲遲不開閘,甄溪身邊那對年輕夫婦忍不住咕噥:“糟了,估計要晚點了。”
甄溪心里一跳,立馬問道:“請問這車晚點嗎?”
年輕夫妻望向這個漂亮的小姑娘,女人笑著點點頭:“聽說這趟車經常晚點。”
許嘉宴皺起眉頭:“通常晚多少?”
男人也回話:“一般十幾二十分鐘,幾個小時也是有的,就看它晚點原因。”
許嘉宴剛要接話,甄溪立馬把他拉住率先開口:“不會的不會的!肯定不會晚點的!”
夫妻兩個似乎經常乘這趟車,所以笑笑沒說話。然而,就在甄溪話音剛落,工作人員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開了閘,其他幾個人則開始維持秩序:“不要擠不要擠,一個一個來,都能上車的!”
許嘉宴一把拉著跟個小鉆頭一樣往人群里鉆的甄溪,一邊顧及著行李,一邊拉著她低吼:”都說了能上去你是在擠個什么勁兒?”
甄溪干脆拉著他一起擠:”許嘉宴你再bb兩句我們誰都別上了!”
不得不說,人真的很多,也許是因為航班延誤的關系,也有別人選了這條路,等到甄溪好不容易擠上車之后,率先跑到位子上,一把將包包丟過去站住位置,然后對還在后面拖著行李苦逼兮兮的慢慢前行的許嘉宴揮揮:”這里這里!”
許嘉宴覺得好氣又好笑——票都是實名對號入座,她是怕誰搶了她的位子么?
總而言之,兩個人到底還是順利的上了車,這個車是到另外一個地點,連著的票是搭乘晚上的那一班車,計算無誤的話也就是要在車上過一夜。
甄溪看著車上人來人往,連站票都滿了,不由得抱緊了自己的小包包,不得不說,她幾乎沒有一個人坐過火車的經歷,雖然現在邊上還多了一個許嘉宴。許嘉宴把一切安頓好了,看了她一眼,頓時就有些無語:”你抱的是炸彈嗎?放到上面去啊!”
甄溪有點不放心的看著上面的行李柜:”不好吧,你看這一橫條跟一大通鋪似的,連隔間和門都沒有,多不安全啊。”
”你怎么不帶個保險箱來呢?”說話的人一把抓過她的行李,丟到了上面,這才舒舒服服的坐下來。
忙活了一個上午,這個時候的兩個人都變得輕松下來。更讓甄溪覺得很湊巧的是,他們面前坐著的就是鋼材遇到的那一對夫妻。
”好巧啊。”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發現對面又是鋼材遇到的這一對,頓時就友好的打招呼,還沒忘記感嘆一下:”今天我們都以為要晚點了,誰知道這么走運。我們經常走這條線,晚點的次數可多了!”
甄溪輕松下來,話也多了起來,跟著年輕媽媽一起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從今天的天氣到路上的車流量到衣服到寶寶,好想隨便指一個東西她們都能不亦樂乎的聊半天,邊上坐著的兩個男人看著自己身邊的女人,都流露出了同樣的笑容,無可奈何卻又寵溺。
”你們也是去l市?”對面的男人閑的無聊,也跟許嘉宴聊了起來。許嘉宴看著甄溪嘰嘰喳喳的,心情無端端的就好了起來,不得不說,他覺得此刻的感覺簡直棒呆了。
”是。”許嘉宴打量著他們,竟然也主動開始發問:”你們是去旅游?”
男人苦笑著搖搖頭,抬抬下巴看著自己的孩子:”哪有帶著這么小的孩子旅游的,那都是遭罪,我們回家。”
回家?甄溪北吸引過來了:”你們和家里人不在一個市嗎?可是這樣跑來跑去的會不會太累了?”
年輕媽媽笑道:”沒呢,我們在這邊買的房子,本來想把爸媽接過來,他們死活不來,就愛在l市下面的小縣城住著,說是舒服,我們也就不勉強了,不過會經常回來看看他們。”
許嘉宴:”你們挺有心的。”
年輕媽媽笑的更燦爛了:”不會啊,哦我沒告訴你們吧,我和我先生是鄰居,一直上同一所學校,畢業了也在一個城市,兩家爸媽住在一起,回去看方便也熱鬧。”
鄰居。
甄溪的臉一紅,不由得望向身邊的人,卻發現許嘉宴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兩個人這樣的眼神引得對面的年輕夫妻的注意,年輕媽媽歪著腦袋:”你們呢?我剛才就看你們吵吵鬧鬧的,太好玩了。”
甄溪心里忽然狂跳起來,好像深怕對方誤會一樣:”我們。。。。。。”
”真的很巧,我們也是鄰居。”在她解釋之前,許嘉宴淡淡的開口。
嘭!甄溪的一張臉瞬間就像是爆炸了的西紅柿。
對方很快就明白了,到底是過來人,看到兩人雖然有著天然的親密和默契,可是女孩子還是會有這樣害羞的表情,大概也就是心意相通,窗戶未破的狀態了。
就在甄溪覺得尷尬的要死要死的時候,年輕媽媽懷里的孩子忽然哭了起來。長時間的旅途,一旦有抱著孩子的在車廂里鬧騰起來,大家的情緒都會有點點毛躁,年輕媽媽頓時露出一副苦逼的樣子,急躁的拉著自己的老公:”啊啊啊啊,哭了!又哭了!”
丈夫好氣又好笑:”你第一天生他啊。”話雖然這么說,可是人還是身手把孩子接了過來,年輕媽媽有點不好意思:”這里人多啊,我沒你會哄,快點讓他別哭了。”
男人認命的哄孩子,年輕媽媽看著甄溪和許嘉宴,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我們家都是他一把抓,他說了孩子我負責生他負責養,嘿嘿。”
甄溪早就一臉羨慕了:”真好!”
年輕媽媽:”你們也可以啊!我看你男朋友挺疼你的!”
男朋友?甄溪猛的望向身邊的許嘉宴,飛快的搖手:”不不不!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我們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許嘉宴的臉色沉了一沉,望向一邊不理她。
在這期間,孩子一直都在哭鬧,原本很會哄孩子的爸爸都不淡定了,擔心的望向妻子:”不對啊,怎么一直哭啊,是不是生病了?”
這一說,年輕媽媽嚇到了:”怎么會呢!?你別嚇我啊!”
孩子一直在哭,可是現在在車上也不能去看醫生,不知道為什么,甄溪對他們的感覺特別好,這會兒看到他們的孩子哭鬧不止,一邊的乘客都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她也跟著揪心起來:”不會的,你們照顧的這么好,怎么會生病呢!”
年輕爸爸把孩子交給了媽媽,轉身去找溫度計,年輕媽媽摸了一把孩子的屁屁:”會不會是要尿了?”
”那也等一下,我找溫度計!”爸爸堅定的認為孩子可能生病了,執著的找溫度計。媽媽在這個時候忽然就執拗起來:”肯定是要尿了!你抱著我拿紙尿褲!”
”你急什么,沒看到我在找東西!”
”可是他就是要尿了啊!你怎么不相信人呢!”
完了完了,剛剛還好好的氛圍,忽然就劍拔弩張了,甄溪驚恐的去扯許嘉宴,用一種神秘的語言傳達自己的意思:要不幫幫忙?
許嘉宴也有這個意思,他輕咳一聲:”不然,我們幫你們照顧一下,你們要找什么就去找吧。”
年輕媽媽瞬間感激臉:”真的嗎?那麻煩你幫忙抱一下,我找尿布,一定是尿了!”
許嘉宴伸手去接孩子,甄溪看的心驚膽戰的:”許嘉宴你會不會抱孩子啊!”
許嘉宴橫了她一眼:”還是比你專業一點!”然后,他在甄溪驚訝的眼神中接過孩子,真的有木有樣的哄了起來:”乖,別哭~別哭了~”
”嗚哇~嗚哇~嗚哇~”
”臥槽許嘉宴你到底會不會哄孩子啊,他越哭越厲害了!你真是夠了!給我給我!”甄溪看不下去了,強勢接檔,許嘉宴無奈把孩子遞給了她,甄溪飛快的抱好,笑瞇瞇的看著他:”不哭啊,乖,不哭啊。”
”嗚嗚~嗚~咿呀~”
”啊啊啊啊,快看快看!他不哭了!哈哈哈哈哈哈。”抱孩子抱的咋咋唬唬的也是夠了,孩子沒哭了,那就和生病沒什么大關系了,年輕媽媽剛好掏出了尿布,笑著說:”他很喜歡你呢!”
甄溪給了身邊這個烏鴉嘴一個大大的得意笑容:”對呀~他喜歡我!”
許嘉宴嗤笑一聲:”有什么好得意的。”
甄溪丟了他一個小眼刀,反正你哄不了!
年輕媽媽找出了尿布,伸手探了探寶寶的小屁股,忽然十分得意的看著自己的先生:“我說是要尿了!你還不信!”
甄溪好奇的看著被放在桌上的寶寶被扒掉了小褲子,看著小家伙的小茶壺,忽然羞澀地捂上眼睛:“哎呀,是個男孩紙啊!”
對面的夫妻看著甄溪這種指縫偷窺的樣子,哭笑不得,年輕媽媽笑的不可自抑,手腳熟練地換新的尿布,許嘉宴低聲對甄溪說:“你消停點行不行,丟不丟人!”
甄溪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那我沒看過嘛……”原來男寶寶的小茶壺是長著個樣子噠!
許嘉宴的眼神忽然變了,他湊近了一些,認真的看著甄溪:“你這么想看?”
“我……”甄溪轉過頭看了許嘉宴一眼,在觸及到許嘉宴的目光時,猛然意識到他剛才問了個什么問題。她飛快的躲開許嘉宴的眼神,繼續觀摩寶寶換尿布。
“問一下啊,萬一你們換著的時候寶寶忽然撒尿,難道不會尿到你們臉上嗎?”甄溪看著他們,想到什么問什么。許嘉宴剛才的曖昧問題沒有得到回應,也不強逼著她,笑著一起湊了過來。甄溪趁機戳戳小寶寶的手:“快,尿他!”
寶寶的舊尿片已經拿掉了,年輕媽媽聽到甄溪的問題,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樣,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才說:“我兒子可是認準了他尿的,哎,你們小心啊,看到他小東西豎起來都躲遠……”
“媽呀!”話還沒說完,甄溪咋呼一聲,腦袋一偏,小東西一泡尿全飆到了許嘉宴的臉上!
年輕夫婦頓時慌了,兩人同時給許嘉宴掏紙巾,甄溪笑得快滾到地上去了,許嘉宴抿著唇抬手摸了一把臉,接過對面夫妻送過來的紙巾飛快擦了擦,難得的脾氣居然還那么好,笑著搖搖頭:“沒事。”
甄溪笑得在位子上扭來扭去,許嘉宴坐回到位子上,忽然伸手一把抓過甄溪,甄溪根本就沒反應過來,許嘉宴的臉猛地湊近,那似乎還帶著童子尿溫熱的臉頰直接蹭上了甄溪的!
“許嘉宴你個混蛋!”甄溪飛快的推著許嘉宴,可是他哪里管那么多,把她箍在懷里一個勁兒的蹭她的臉,對面的一對夫妻換好孩子的尿布,紛紛笑出聲來。
就在許嘉宴的臉擦在甄溪的臉上時,唇瓣就這樣的擦過她的臉頰,甄溪的笑聲戛然而止,飛快推開許嘉宴,一本正經的教訓:“干什么呀!車上人這么多鬧來鬧去的!”
許嘉宴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嘴,笑看著她不說話,甄溪的廉價紅紅的,腦子里全是許嘉宴剛才箍著她在她臉上擦來擦去的場景。
年輕的媽媽看著兩個人不自在的表情,出來打圓場:“其實我結婚以前也覺得就算是小孩子,屎屎尿尿的總是不能接受,可是有了孩子之后就覺得,那都是自己身上掉出來的,沒什么惡心的,等你們結婚有了孩子之后就明白了。”
“結婚?!”
“好的。”
甄溪覺得自己已經沒辦法好好的跟許嘉宴聊天了,后面的車程中,她都一直趴著裝死,到了下車的時候,他們跟對面的夫妻道了別,轉身去換乘。甄溪的行李都在許嘉宴手里,而他則是什么都沒帶,走的比她還瀟灑。站在換乘站,身邊來來往往的都是不認識的人,甄溪微不可查的朝著許嘉宴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