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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此，郁昌一邊應(yīng)對得不動聲色，一邊愈發(fā)毛骨悚然——

很明顯，對方為了這場寒暄，專門調(diào)查過自己。

所有的話題，都有意地避開了他平素在公司里糟糕透頂?shù)纳缃唬⑶遥€有意無意地透露出，郁昌重點攻克的那幾個客戶，家里的老婆最喜歡逛哪個大型商場，剛出生的小孩吃哪個品牌的奶粉，在拉家常的氛圍中，慷慨地貢獻(xiàn)出一大串十分有利的信息。

假如換個人來，面對這份明顯的好意，可能那點靈活的腦筋，在受寵若驚中，就止不住地要往歪處想了。

但是，張澤仁能圖他什么呢？

一個舉足輕重的行業(yè)大牛，想要誰鞍前馬后地伺候，不就是一句話的事？犯得上為了郁昌這種毫無根基、一窮二白的獨行俠，專門花費寶貴的十幾分鐘拉攏嗎？

是的，拉攏。

即使這么說，顯得臉皮厚如城墻，但郁昌思來想去，覺得埋藏在那些溫和語句之下的、一點鋒利而真實的東西，確實隱隱約約地，向自己透露出了這種離奇的傾向。

然而，到底是老狐貍，張澤仁深諳欲擒故縱的把戲，在第一次的見面中，態(tài)度曖昧而中立，掩藏得滴水不漏，讓人完全猜不透是福是禍。

他表現(xiàn)出來的，是一種堪稱精妙的中庸，溫吞得像一杯看不出底細(xì)的白開水，甚至，在談話的最后，還更進(jìn)一步地，摻進(jìn)了一些洞悉人心的、符合身份的冷淡。

一盞茶的功夫，主人禮貌地起身送客，并不做出任何承諾，仿佛這真的只是一次鼓勵后輩的心血來潮，全程維持著松弛的、平靜的笑意，模棱兩可地，結(jié)束了這次古怪的會面。

“……畢竟是年輕人，身上都有股可貴的沖勁。”

“只要善于抓住機(jī)會，總會有變化的。”

事實上，上位者的那些把戲，壓根就沒有郁昌置喙的份。

他懷揣著比旁人重上三分的疑慮與警惕，換來的，也不過是一段漫長的冷落罷了——

好像轉(zhuǎn)眼間，對方就忘了有過這么一個人，將他不甚在意地丟于腦后，懶得再看一眼。

目前來看，這種草木皆兵的猜疑，并沒有給他死氣沉沉的工作帶來任何變化，即使把那些投其所好的購物卡和嬰兒奶粉算進(jìn)去，也看不到任何升遷的機(jī)會。

年關(guān)在望，比起巴結(jié)不上的、一面之緣的上司，郁昌很快地，盤算起了更為重要的事情,一件從上月底的郁燕示好之后，就讓他無比惦念的、誘人的大事——

和妹妹的第一次雙人旅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