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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已坐在床榻上,半倚著床頭,除卻隨意披著的海棠色錦袍,只著月色里衣,赤著粉白秀氣的雙足。
幾乎是當下那一刻,陸卻就想起了那個他永遠不會忘卻的晚上。
他一人在月下花處,細細嚼那丟給他的糕點,琢磨著,她說要把自己帶走那件事。不可避免地好奇起她的身份。
“今日聽聞那林丞相攜奉賢郡主來府上赴宴,是有意結親呢。”母親吃了他帶回來的云片糕,少見的打起精神跟陸卻說這些,“也不知道這郡主該是如何貌美華容。”說著搖搖腦袋,一副向往至極的樣子。
陸卻面上笑著一言不發,仿若認真聆聽的樣子,心下卻無數遍打量著這個僅容母子二人容身的陋室,無數遍衡量自己與那人之間的鴻溝。
你連她一根毫毛都配不上,他在心底對自己說,催眠自己只將那晚當作一場美夢,
可是,如若不是她后來又命人將他擄走,也許,他不會再念著她。雖然只是春風一度,便叫他此生難忘。
后來那些日子陸家的磋磨中,他不再那么多次地想要結束,也許是因為他苦澀的人生中,她給予他那一滴的甜。
“郡主。”克服喉頭滯澀感,從回憶中抽身,陸卻喊出這個曠別已久的稱謂。
林傾玨在他不作聲的時候已經打量了許久,幾年未見,他臉部輪廓線條清晰了些許,外族人的輪廓漸漸顯露出來,雙眼像是嵌在眼窩中的兩顆寶石。
身體抽條了不少,較起健碩而言,纖長一詞應該更為恰當。內里的白紗幾乎什么都遮擋不住,若隱若現地露出隱約的肉體,讓人生出一股想一探究竟的欲望。
她當然對他有印象,一個膽敢拒絕她兩次的人!憶及那晚,出言道“你不是說還有母親需你照料嗎,怎么今日竟自薦枕席。”
“母親上月過世了。”忽略那刺耳的四個字,陸卻壓下談及母親那一瞬的低落感,只裝自顧自地說道,“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再不來,我真的會后悔,陸卻凝視著少女并無半分觸動的眉眼,他永遠無法忘記知道那個消息那天,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