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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班主任看到班里的學神, 因為和學渣談戀愛,而成績直降的那種心急如焚。
衣既明一心都偏在了霍樓身上,這絕對是要被帶跑偏的節奏啊。不行, 鄭圍城覺得,他得回去再和他老師說一下,這個師弟他帶不了!還是另請高明吧!反正他師兄師弟那么多,誰都可以啊,為什么一定要是他!
霍樓及時攔住了鄭導的思緒:“我們一定公是公,私是私。”
鄭導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壓驚,恩,他就是喜歡在咖啡廳要茶喝。等喝完了,鄭導才冷靜了下來,語重心長的對衣既明道;“既明啊,我也是過來人,知道你們小年輕談了戀愛之后呢,就想無時無刻黏在一起。但是,你們的人生還很長,有的是時間黏糊,現在還是要以事業為重,對不對?”
“談戀愛?”衣既明終于意識到哪里不對勁兒了,鄭圍城這是成功被八卦洗腦,默認他和霍樓是一對了,“不,鄭導你聽我說……”
“我不聽!”
衣既明:“……”哈?
鄭導甚至用捂起自己耳朵的態度來表達了內心的堅決,等衣既明和霍樓都沒辦法說話了,他才重新手里比劃著道:“這是一個工作區,我們都被鎖在里面了。從今天的這一刻開始,一直到拍戲結束,我們只談工作,不談感情,誰談誰是王八蛋!”
霍樓:“……”
衣既明:“……我就是這么打算的啊。”
“很好。”鄭導欣慰的看了一眼衣既明,“我就知道,既明你是可靠又穩重的,你的覺悟總是特別的高。”
鄭圍城就差說一句,感天動地,你沒有被戀愛腦侵襲。
衣既明總覺得他應該再解釋一下,但鄭圍城已經就新戲開始了討論。
等衣既明正式進入談論工作的狀態,也就顧不上其他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沉浸在了“陪伴師”的這個全新的行業里,以前他享受孤獨,對這個生造職業的存在意義,其實是不太理解的,如今才總算有了一些不一樣的看法。
“明星的角色,找到合適的人選了嗎?”衣既明關心起了和自己對手戲最多的人的身份。
“我啊。”霍樓指了指自己。
可惜,話還沒說完,美夢就被鄭導無情的戳破了:“呵,你想的倒是挺美。”
鄭圍城是個很有追求的人,在演戲方面,誰的情面都不會給,哪怕那人是他的小師弟。
“我還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呢!”霍樓從不會拿關系說事,他更喜歡拿錢。
“你可以撤資。”鄭圍城是不會屈服的,現在的霍樓的演技,他真的看不上,至少是不夠演他戲里的明星的。這個角色至關重要,毫不夸張的說,戲能不能活就靠這個明星最后十分鐘內的轉變,至少目前的霍樓還不行。
霍樓當然是不會撤資的,他還想在劇組里正大光明看衣既明演戲呢。所以,他能怎么樣呢?還不是得像爸爸一樣,把鄭圍城原諒。
等三人討論完,衣既明已經徹底忘記他們一開始的話題到底是什么了。
“行了,”鄭導看了一下手表,他有錢之后就換了個黑金迪,“我和老師說的是,晚上七點之前讓小師弟回去,現在是五點,還有倆小時,你們抓緊時間吃飯,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鄭圍城就雷厲風行的留下一個“我懂你們”的眼神,光速起身消失了。
霍樓在心里再一次想著,果然,師兄真的很厲害啊,這次學習值了!
他們約的是個提供簡餐的咖啡廳,衣既明和霍樓也就不用挪地方了,衣既明給自己要了一份凱撒沙拉,又給霍樓要了一份香煎鵝肝,他們的晚餐就開始了。
餐點沒上來之前,兩人先就彼此的近況聊了一下。說實話,他們也沒分開幾天,卻總覺得好像有一輩子那么遙遠,明明每天都會通過微信聊了個沒完,卻還是想聽到對方從口中說出更多。
“鄭師兄一開始非要叫我金主爸爸,去老師家的時候,一時沒收住,忘記改口,哇,被老師那一頓教訓。”霍樓也總是仿佛和衣既明有著聊不完的話題,“平老師是真的打人啊,他家有個七寸長的戒尺你知道嗎?鄭師兄說他那一套是封建糟粕,平老師就一邊追著他打,一邊說,我就封建了,我就糟粕了,你能把我怎么著?有本事你報警抓我啊!”
衣既明在霍樓活靈活現的描述里,笑的前仰后合。他知道鄭圍城是個能干出來這種事情的人,但是沒想到平先生私下里也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衣既明是認識平先生的,只不過兩人更多的是忘年交之間的演技交流,兩人時不時的會約個茶館,一邊聽京劇大鼓,一邊聊一聊有關于演戲方面的事情。而就衣既明所認識的平先生,要更加……平和老派一些,反正絕無可能這么活潑。
李林一度害怕衣既明徹底跟著平先生變成老年人,各種耳提面命,甚至不惜說什么“老戲骨”,就是為了刺激衣既明能更年輕、更朝氣蓬勃一點。
霍樓見衣既明聽的開心,講的就更加起勁兒了。
“鄭師兄可會賣慘了,尺子都沒挨著他,他就開始上躥下跳的嗷嗷亂叫,仿佛被打的有多疼似的。最后把在廚房做飯的師母都招來了。師母特別護犢子,攔在師兄面前,做飯的圍裙都沒摘,手里拿著炒菜的鏟子,在客廳里和老師叫板,你有本事打死我啊,打孩子算什么本事?!
“平老師也不甘示弱,但是他不敢說師母,只敢說師兄,‘你見過四十好幾、滿臉絡腮胡的孩子?’。”
“師母就說,四十怎么了,哪怕他八十了,在我眼里都是當年十幾歲就來家里學習的孩子。我們可是差點得了小金人的大導演,他有多努力你知道嗎?你不以他為傲就算了,還要打他?”
霍樓學平老師夫妻吵架這段學的特別像,尤其是師母說話的部分,抑揚頓挫、起承轉合,簡直惟妙惟肖。讓衣既明很快就帶入了平夫人的樣子,也許霍樓還沒有發現,但衣既明已經意識到了,平先生是真的會調教人,短短幾天,霍樓就已經和過去不同了,說是脫胎換骨都不過分。
在這點上衣既明是不如平先生的,因為他根本舍不得下重手去調教霍樓。
“‘你知道他剛剛喊小霍什么嗎?金主,爸爸。’平老師說最后這個稱呼的時候,臉都要氣綠了,我估摸著老爺子最看不上的就是這些個圈內習氣,‘出去拍電影才幾年啊,別的沒學會,這些個糟詞,倒是一套一套的!’”
“‘金主怎么了?也沒說錯啊。我們小霍就是有錢啊,’師母說完就轉頭跟我招手,‘來,小霍,給你這個老古板的師父開開眼,咱們到底多有錢。’”
“師母可喜歡拉偏架了。”霍樓最后這樣總結。
衣既明忍不住跟著點頭,平先生和平夫人是一對很有意思的老夫妻,老來為伴,別人都是返璞歸真,只有他們是一路火花帶閃電,又驚險又刺激。每天能拌十回嘴,卻又能神奇的每拌一次就更愛對方多一點。他們老兩口一輩子沒孩子,平夫人看見小輩就喜歡的不行,根本不能容忍平老師“兇”孩子。
“那后來呢?”衣既明不愛說話,但他發現他喜歡聽霍樓說話,無論說什么都好。
“后來老師只能和師母承諾,不打孩子,堅決不打孩子。師母這才重新回廚房去做飯。她說師兄喜歡吃佛跳墻,早早的就給準備上了。然后,老師就突然跌坐到了沙發上,好像很難受的捂住了胸口。我和師兄都嚇了一跳,我還沒有來得及上前,師兄已經去扶了,結果你猜怎么著?”
雖然衣既明已經猜到結果了,但還是愿意假裝自己猜不到:“到底怎么了?你快說。”
“說時遲那時快,老師分分鐘就抽出了尺子,打到了師兄背上。師兄都傻了,老師這才覺得自己贏了,放下尺子,還有空和我眨眼,叫我不要管。”
只聽這段師徒斗,衣既明就知道霍樓學習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肯定很有趣。
“是挺好的,但有時候還是會郁悶。”霍樓隔著咖啡桌,深深的看了一眼衣既明,就等著衣既明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