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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特別開心。”霍樓給出了一個他覺得算是稍微收斂的回答。
面具后的衣既明再一次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模樣:“我也特別開心。”
***
一周后。
人心叵測,魑魅魍魎。
保密局駐江左辦事處的三樓,有一道暗門,暗門內是一張圓桌,坐了十二個戴著面具的人,衣既明和霍樓扮演的兩位沈先生,都是一身戎裝,以沈太太為軸心,一左一右的正襟危坐。
有個矍鑠老者,捋須而嘆:“大廈云譎波詭,摧嗺而成觀。”
壯漢已不耐煩的把配槍拍在了桌上,力氣之大,仿佛整個實木的桌面都跟著顫動了一下:“說人話。老子就想知道,老子到底能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那批煙土,兄弟們可都指望著這玩意吃飯呢。”
“煙土?你現(xiàn)在眼里還是只有那點東西?”一個女聲嘲諷的響起,“你裝傻太久,真裝成一個傻逼了嗎?”
一張桌上,劍拔弩張,有人已經摘下了面具,也有始終戴著的。
大家神色各異,身份不同。他們都懷著各自不同的目的,聚在這里,心懷鬼胎想要得到別人的情報,又不愿意說出自己的。
電視劇里,這十二人同桌的一幕,會時常出現(xiàn),面具會隨著不同人的視角、不同的故事發(fā)展,而慢慢揭開。他們有互相知道身份的,也有都不知道的。而從觀眾的角度,只模糊的知道這十二個人,其實是站在三個不同的陣營。
國共兩黨的臥底,以及11區(qū)來的探子。
每個人都至少穿著兩層“衣服”,最一開始嘴上表現(xiàn)出來的立場,是最不能作數(shù)的,唯有通過他們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判斷出他們真正的身份。但有時候也會出現(xiàn)誤導,畢竟兩黨之間是要合力找出11區(qū)的探子,但他們本身又有著對立的一面,既協(xié)同又防備,探子也會多次穿別人的衣服在其中渾水摸魚,不干好事。
整個局勢,呈現(xiàn)的就是一種犬牙交錯之勢,復雜的一比。
作為主角的沈先生,毫無爭議,自然是我黨潛伏最深又最優(yōu)秀的情報人員。只是沈先生有兩個,到底他們是敵是友,沈太太又是什么立場,這才是吸引觀眾看下去的爆點。
霍樓的爸爸霍然清,就是在這個時候到的。
霍然清四十又六,是個風度翩翩,略微只有一點點中年發(fā)福的儒雅大叔。西裝革履,外加羊絨大衣,雖然對于小肚子的管理方面稍顯失控,讓大家都看到了無數(shù)啤酒的痕跡。但有數(shù)不清的家產加持,霍然清還是一個十分吸引人的大叔。
至少劇組里幾個現(xiàn)在不需要演戲的女演員,在霍然清出現(xiàn)的那一刻,眼睛就都亮了。想當霍樓他媽之心,昭然若揭。
霍然清來的低調,身邊只有一個特助和一個保鏢,但那種天然的上位者氣場,是沒有辦法讓人忽視掉的。他脖子上還規(guī)規(guī)矩矩的掛著一個“參觀證”,表明了他是《講究》劇組允許進影視城參觀的非工作人員,這都是提前準備好的。
一般資本大佬來,很少有能像霍然清這樣的。反倒是在他想要按照規(guī)矩走時,讓給他準備證件的人奇怪了半天。
霍然清已經觀察霍樓他們拍戲有一會兒了,終于忍不住對霍樓的助理,小聲的道了一句:“這是在拍狼人殺?”
小南直接捂嘴,噴笑出聲。
周導再想全情投入的去拍,也被這一句“狼人殺”整的什么心情都沒有了,但他又不能去和資方爸爸的爸爸發(fā)火,只能默默的希望這尊菩薩以后能沒事不要來“視察工作”了,真是太毒了。他這么復雜的劇情,如今卻連一點緊張氣氛都營造不起來了。滿腦子都止不住的被什么“頭鐵”、“反水立警”、“金水反水,全場最美”所籠罩。
反正也拍不下去了,周導算了一下進度還夠,索性就很大方的一揮手,提早收工,給大家多放了一下午的假。
霍樓一甩白手套,不耐心的上前打招呼:“不是說好了,我們晚上拍完戲就去找你嗎?”
“怎么?”霍然清挑眉,“不歡迎?”
“對啊。”霍樓直接就原地嗆了回去,想要掩飾心中那點莫名的羞恥。就像是小時候總會羞于把自己糊弄事的作文念給父母聽一樣,他真的不太想被他爸看到他演戲的一面。
因為……
霍樓也知道自己的演技一般,特別是今天這一場,他們已經拍了整整一個上午。周浪沒說什么重話,但霍樓很有自知之明,到最后的成果肯定是個剪輯拼接版。就是周浪已經懶得期待霍樓和唐宜能發(fā)揮神勇,索性就多拍幾次,然后在后期的時候,把他們表現(xiàn)最好的鏡頭東拼西湊,弄出一段完整的劇情。
這樣明知道自己演技無法支撐,但又不知道該如何使力的一面,被自己的男神看見,霍樓就已經足夠丟臉了,現(xiàn)在又被他爸看到,他連帶男神見家長的那點期待都沒有了。
事實上,霍樓也就是在衣既明一開始答應的時候,激動了一下。
剩下的時間,霍樓都在擔心,擔心衣既明被他爸欺負,擔心衣既明不喜歡他爸,擔心因為他爸而連累了他在衣既明心中的形象。擔心一分鐘變一個,反正就是特別焦慮,簡直頭禿。最終,霍樓的擔心還是定義在了,萬一他爸給男神甩下個空白支票讓男神走……
男神會不會覺得受到了侮辱。
霍樓倒是不擔心衣既明會怎么選擇,因為不管衣既明怎么選,他都覺得衣既明是全天下最好的衣既明。他只是不想衣既明因為這么一次經歷,而感覺到什么不愉快。
雖然他爸應該不至于這樣,但……
霍樓就是忍不住擔心啊!
霍然清這邊就沒有霍樓那么糾結了,他見衣既明確實目的不單純,但也肯定不是為了甩支票,他兒子連告白都沒告白呢,他哪里來的那個立場。他也根本不懂什么演戲好不好,就是想來表達一下對兒子的支持,很努力的克服了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壓著本性對霍樓道:“真沒想到,你演戲是這個樣。”
這話在霍樓聽來,就是他爸又在皮笑肉不笑的嘲諷他了。
衣既明趕在霍樓上頭發(fā)火之前,主動上前,攔下了霍樓。畢竟他們現(xiàn)在是在劇組,一個公開場合,霍樓和他父親鬧起來,只會給別人提供八卦罷了。
霍樓老實了。
霍然清卻在心里詫異的睜大了眼,他了解自己的兒子,霍樓剛剛的樣子明顯就是準備和他大吵一架,誰來都阻止都不管用。他也一點都不怕他兒子,戰(zhàn)就戰(zhàn)。
結果,霍樓卻一反常態(tài)的給忍住了,前所未有,一點都不科學。
偏偏霍樓身邊的人還對這一幕習以為常,理所當然的覺得衣既明就是可以控制住霍樓。這說明了什么?說明了……霍然清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私下里偷偷看兒子參加的那個綜藝,開頭霍樓正在吃沙拉,他當時還以為這就是演員的神奇技能呢,可以把不吃都演的像在吃。如今來看,他兒子是真的吃了啊。
這個衣既明,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請回家看他兒子吃飯,多少薪酬都好商量。
就這樣,霍大佬帶著兩個小輩,先走一步,兩人那一身軍服都沒來得及換下。
霍然清的秘書為他們預訂了江左城最好的私房菜,一家開在前朝大啟發(fā)家龍脈之上的酒樓。整個建筑群都是按照古代的瓦舍仿的,彩頭歡門,五十勾欄,在大啟這還不是什么帶有服務性色彩的地名形容。
霍樓不大痛快,非要找事,一進門就就對他爸道:“咱們這算不算墳頭吃飯?人家大啟的列祖列宗能開心嗎?”
霍然清就像是失聰了一樣,不準備回答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