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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光從這些拗口名稱,也能摸索出前邪教成員,均為信奉古印度秘支流派的教徒。據信天體九曜有遠古傳承的梵文金卷,推動并成為了占星術基礎理論;而地支九曜也有對應的經文鐵丹,在意義上截然不同。地支九曜指代的是方位,唯獨缺少一顆主星,所以也稱「八魅」,墮落的騰廷斯蛾。通常將這套異端邪說運用在營建上,目的都是為了隱藏秘密不被他人發掘,正因羅睺司女屬陰,計都無性屬陽,所以這間圖書館十有八九是個羅睺陣。
我等所見就是建筑本身,它不僅蕩平擅闖之人全部手段,亦能將各類妖法悉數破除,所以破屋僅是諸多建筑的其中一間,其余屋企仍被折射進了月影暗面,不論什么眼都窺透不了。
那這個鎮局的精要又在哪呢?大長老認為,倘若一會兒干掉人頭馬,眾人沒被殺仍有體力,不妨上樹去翻尋,或許會找到人類的鼻子、耳垂、雙手小指、腳掌拇指以及半條舌頭,分別被懸在各處,只要有它們,那就是騰廷斯蛾無疑。我們不禁要問,不是剛發生過氣爆引燃了沖天大火嗎?即便有也已化為了灰燼,又要怎樣繼續在宅子里起效呢?
也許這等奇談怪論,連人頭馬也是首次聽說,它放緩了速度,想知道原因。康斯坦丁很快說出了驚世駭俗的結語,還記得它是缺一星的八魅嗎?那顆曜星又去了哪?其實它正是樹上之物的主人。別光聽器官就覺得它是死物,最終之星便是設計者本身,他將身軀化為人籠,獻祭送走八個部位,而這個家伙極有可能還活著,并將終星以復雜圖案紋在身上,即便亡故也會用妖技封存,只要尸皮不爛掉屋企就不會暴露面目,從古至今就是專用來防賊的。
「能撕破羅睺妖陣不外乎兩種手段,一種是坊間傳聞,一種有文字記錄。野史是趕著鵝群去破陣,但據我所知并沒有實例。至于真實的記載,就是屋主人自己厭倦了,他回到這里請人切下整片刺青,付之一炬將它燒個干凈,那么鎮局自然就破了。」康斯坦丁仰天長嘆,朝怪樹掃了一眼,答:「至于這是什么樹?派什么用,就連我也不知所謂。所以這不是膚淺的無魂之地,而是無告解之地,懂了嗎?說白了它就是個死局??!」
盡管正在手忙腳亂閃避著稻草男孩瘋狂襲殺,但一個明晰的困惑在心中倏忽而過,我回憶起大長老在囚室時所說的話,貌似她破窠而出剔除七煞女,打入莉莉絲內部成為教主,只是為了搞場華宵之夜,理由似乎蒼白得可笑。她擁有許多選項,能輕而易舉地捉獲我倆,畢竟住址她都已知曉;若只想截獲杏子,就更簡單了,只需在附近扮作農戶,容留她借宿順勢麻翻即可。她至于為自己找來諸多麻煩,混到今天這個不可收拾的地步嗎?
也許大長老知道,也或許不知道,但指派她過來的魔將貝巴因肯定知道軍堡下的秘密。這一切是從何時失控的?是由憤怒的Dixie施虐藥店老板開始的。敵我雙方,包括裝神弄鬼的藍花楹都說過同一句話:Dixie是個關鍵!本以為有她鎮場足以救回許多人命,而現在看來,正是她開啟了混亂之源!盡管是無心之舉,卻一把野火燒出了驚天秘密!
康斯坦丁不覺楞了楞,也質疑起一連串的謎面,略略分神之際,竟被人頭馬捕捉到完美時機。它忽然張開血盆大口沖布雷德利嘶吼,男子抱住腦袋壓低了腰,稻草男孩的陰爪旋即填補空擋,直直砸中大長老面門,將她打得凌空飛起摔出十多米。
我急出滿頭冷汗,急切補位,人頭馬又挺舉刮刀連番刺擊,迫使我跳出圈外。跟著,它虛晃一招,刀鋒劃破了天竺菊的奶罩帶子,令她本能地護住酥胸。趁此良機,人頭馬一把從胯下擰住其長發,將她倒拖出來高高舉過頭頂,再度狠命一刀扎透腹部,然后將這具血跡斑斑的軀體甩進了積滿塵埃與菌菇的角落里!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不帶絲毫猶豫!
鹿角腦袋見自己得償所愿,喜得手舞足蹈,連連發出陰森刺骨的奸笑。它漸漸垂下了雙臂,木然地站在原地,任由我拳打腳踢,也是巍然不動。繼憤恨、失落以及絕望,眼中再也滴不出半顆淚珠,我氣喘如牛一屁股坐倒,緩緩爬向天竺菊,想最后再看她一眼。
「Alex,我很抱歉,因我的緣故,讓Dixie斷送了性命。我該怎么償還?又該如何面對你呢?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不僅對他人不負責任,就連對自己也很馬虎,所以才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那是咎由自取。」她已無法動了,雙腿正不間隙地抽搐著,嘴唇泛白發青,殞命就在當即。見我淚流滿面,她揚起無力的手指輕輕拂過,嘆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是,你如何救得了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呢?就算僥幸度過今天,那明天呢?后天呢?」
「這不是你的錯,林銳,」將她深擁懷中,我抽泣起來:「Dixie是各種陰謀交割,權益交換中被犧牲的貢品,利欲熏天的人們眨眼間就忘了自己犯下的惡,但他們終有一天必須償還這筆血債!我怎會不知你的感受?因為我也剛剛成了孤家寡人。你知道嗎?在呂庫古陰宅昏睡中夢境所見,就是現在這一刻啊,這也許就是驍鷙的甦醒前兆,我無法失去你!」
她蠕動著嘴唇,已說不出話來,緊緊握住我的指尖,在薄光中凝視著我。同樣,我的面容也映在她逐漸放大的瞳孔上,這一刻,我領悟到,她才是我真正的初戀,是她在異世界帶給我一生的殘酷審美,意識之外的我擁有過無數個她,卻又與她們失之交臂。也許在其他時空線里,存在著更多的她。而這一個最真實,也最叫人刻骨銘心,卻這般在面前黯然雕零。
大長老一骨碌支起身,撿起榔頭繼續沖擊稻草男孩,這個混賬斷送了她全部精打細算,令一切都化為泡影。此刻的康斯坦丁,唯一能做的就是屠滅人頭馬,割下腦袋去向塵民請罪,或許還能換得一絲生機。她沖我怒吼,別再抱著個死人哭泣,活人該為活人自己打算。
「現在你知道它有多可恨了吧?咱們也許贏不了,但能撐到你那些同伙魚貫下來,集十多人之力,定能將之剁成肉泥!」康斯坦丁要我抓過噴漆罐,先將人頭馬燒成焦炭,被各種偽裝物遮擋,難以看清它的運刀軌跡,她愴然道:「我覺得,你已有了施行血鷹的膽氣。」
「我的同伙?他們是敵是友我至今都沒搞明白。天竺菊本性溫婉,喜愛將所有過錯都攬在身上,給自己標註一個失敗者的標簽。如果她生就女人,會令人不由自主產生憐愛。可惜,她的本質依舊是男兒,當行將崩潰后便一心求死,這是她的命格。而我比她還可笑,常愛信誓旦旦說狠話,結果卻連該找誰要血債?復仇之刃指向誰,都是一頭霧水?!?
高爆燃起的氣罐,從不同方向砸向石盤麒麟,亮黃火焰迅速竄上長鬃大袍,令其閃避的身姿在視網膜留下一片帶狀弧光。然而,我們忽略了一點,劣畜在爬坑進來時渾身沾滿泥漿,除了背部和頭部保持干燥,其余部位全被污水浸透。所以火苗吞噬亂麻時,炮製出大量焦煙,讓這家伙除卻一個熊熊燃燒的蠟燭頭外,其余身軀均被黑霧籠罩,反變得愈加模糊難辨。
人頭馬功成名就后,也不愿繼續纏斗,它深知耗下去對自己越來越不利,是時候該考慮全身而退了。借著自己是個火球,它以極快速度靠上來,趁勢揮舞刮刀逼退大長老,然后轉身繼續沖向我,眾人都被熱浪熏烤貼不上去,一時間也拿它無計可施。見叁人如走馬燈圍著它轉,稻草男孩竄上墻頭開始狂奔,不知其在打什么鬼主意。
康斯坦丁暗自叫苦,別看這家伙笨頭笨腦的,其實聰明得很,我們所說的話,全都被聽在耳中。既然自毀長城它無法走脫,那就只能另辟蹊徑,將破屋每一寸角落都踏破,才可能找到遁入暗面的通口,只消往里一鉆,瞬間藏得蹤跡全無,它有的是時間跟你耗,最后你耐不住性子撤圍,它也就另獲生機。說穿了,石盤麒麟已不是人,求生是所有動物的本能。
所以,它試探最頻繁的墻面,就是壁爐這一片,勿忘我已目睹愛女倒在血泊之中,正在用最骯臟的擇詞詛咒它,人頭馬卻游走在她夠不著的低角度,不時仰頭奸笑挑釁,將這個使壞的祖宗氣得七竅冒煙。紫眼狐貍知道于事無補,便重新縮回墟口,時隔數秒整座破屋劇烈顫動起來,氣墻上鼓起一個個包,逐漸連成片,終于將原先的微孔撕裂成了犬牙。
能成事的,只可能是兩名海神傭兵,這種炸墻叫作微創爆破,對炸藥的劑量控製有著極高標準。拱券回廊里的人開始往里投煙幕彈和步槍,跟著繼續實施下一步炸墻。人頭馬終于有了危機感,它躍下墻頭趴倒在地,一顆鹿頭東張西望,顯得尤為詭異。
古怪的氣氛也感染了大長老,她喝令我停下,獨自退回角落,整個人變得焦慮起來。難道老妖間又開始了交流?我正納悶得緊,只見半空中閃過數道銀光,人頭馬無端暴跳起來,再定睛細看,它那修長的脖頸上,不知何時被纏上帶刺鋼索,另一頭正捏在藥店老板手中。
石盤麒麟見自己被叁人里最矮最沒用的男子偷襲成功,氣得忘乎所以,便拼盡全力朝他撲去,打算將之踏成肉餅。豈料,越往那個方向沖,它就被越多這樣的鋼索纏繞,最終阻停在怪樹叁米之外。我湊近細觀,只是普通的市政基建材料,園藝牌帶刺粗鐵絲網,專用來添高圍墻,防止別人攀爬??墒?,它又是打哪搞來的?至少我從沒見過。
「剛才,黑貓趴在你大姐邊上舔舐血污,我怕它吃死肉連忙驅趕,結果在側后菌菇堆里發現成捆的鐵絲,你也忽略過去了吧?」男子抹著臭汗,招呼我等上前,繼續將鐵絲網拋向劣畜,道:「論速度咱們追不上它,論體力咱們也處在下風。所以分析優劣,我記得以前說過,它的視力是最差的一個,想要助康斯坦丁得手,就得限製住它的手腳!」
「舔舐污血?」我全然沒有在聽,卻憶起更加忽略的一件東西,那就是貓。由于它太過嬌小,所以誰都沒有註意。在這幾分鐘里,鬼一樣的黑貓時常無端消失,一會兒卻在另一個角落冒頭出來。而再看向天竺菊倒下的位置,她竟然憑空消失了,只余下肆意橫流的血泊,依稀還能拼湊出半個人形。這一系列的猝變令我意識到,稻草男孩并沒在撲殺布雷德利,它的真實用意,其實是為了捉住蹲在男子背后的黑貓!
牽出怪樹枝椏的是它,帶我們闖進這片無解之地的也是它,受過特訓的黑貓一直在引導我們找尋它真正的發現,苦于不會說人話,只能舔著爪子干著急。那么一來,最先失蹤之人—眼鏡,很可能是無意間發現了異常,在跟過去看時摔進了某個坑洞,以至于無聲無息!藥店老板最后捕捉到的訊號,是馬洛含糊不清說了一句帶刺鋼絲。
「誒?這箍口貼著的橡皮貼編號,怎么是我的字跡?這卻奇怪,堆在工具間的鉛桶還有鉚釘,怎么也在這里?是誰將它們帶進來的?」藥店老板嘟囔著,我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更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從漆黑中映現出來。在此過程中,我的眼瞼沒有眨過,它們都是忽然冒將出來,活像有只無形的手在作祟。
「看破也別說破,你根本是在資敵,默默提醒石盤麒麟!」康斯坦丁驚跳起來,只得揮舞兩把榔頭,打算先砸爛劣畜的狗頭,再給它開膛破肚!然而,幾錘子下去,正揍得人頭馬找不到北,極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地崩天塌的怪叫,聲音之響,震得無數細碎墻皮紛紛灑落!
「那是什么?鎮暴大隊這么快破門下來了?」我惶恐地望著北墻方向,問。
「該死,這只禍害干嘛不趁亂逃走,反而追襲而來?可對它來說,我們都是無關緊要的人哪!」大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差,她一把扭住鹿角,叫罵道:「也罷,我先送你上路!」
「什么?康斯坦丁,你不是說八分鐘前塵民下達了全面撤軍的指令,難道是為了鎮住稻草男孩信口開河?這個所謂的禍害又究竟是誰?你到底還隱瞞了什么?」我一把推開藥店老板,高聲質問。
「野獸!」
10:16 S
亡者之路前傳白銀之翼詞根解釋:
羅計星陣:分別叫做羅睺與計都。羅睺兩性司女,計都無性可司。
羅睺與計都:羅睺是妖星,計都為禍星。
九曜:也叫天體九曜,是古印度占星術的稱謂。
地支九曜:地支九曜指代的是方位,唯獨缺少一顆主星,所以也稱「八魅」。
墮落的騰廷斯蛾:八大妖蝶,羅睺星陣的關鍵部。
無告解之地:無魂之地。
Dixie是一個關鍵:正是因為她一把野火燒出驚人秘密,從而改變了歷史。
單曲名:dreamin' gi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