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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也不回地繼續(xù)穿行,任她在背后放聲大叫,就這般越過幾片谷地,當來到某段堵塞的淤泥池前,眼前寒光頻閃,整一片長草叢浮動起來,那是十馀名身披偽裝物的大兵,個個手舉制式步槍,從四面八方圍逼上來。這都怨泅水之星,因她的高聲喧譁引來戰(zhàn)地煞星。
「怕什么,」我忙將倆人攏到身后,然后闊步來到攔路虎前,揭開雨披露出黑金牌在眾人眼前晃了晃,喝道:「你們都是門徒的傭兵吧?快給我閃開,別耽誤了我們的大事。」
這塊步擊之影的令牌果真管用,大頭兵們見到立即讓出道供我們通行,其中一個怯生生在背后探問:「清晨出關(guān)隘時我曾見過你,你是不是名叫醉蝶花?」
「是啊,怎么了?你難道對我有意見?」我將胸一挺,與他四目相對,問。
「不,沒意見。黑暗繆斯最初下山時,我們的聚集點是她首個偷襲目標,是我開車將她送過集運站,啟料此舉害她斷送了性命,沒想到咱們會在這里相遇,真是一言難盡。」
聽聞他與迪姐有過一面之交,我瞬間迷失了自己,便上前問他詳情。大兵卻說不提也罷,總之一味哀嘆好事變壞事。他指了指四周林地,說在這附近像他們這種小隊還有幾支,目的是防范賊娘們趁漏出逃,一旦見到便會放槍將之轟趕回去。
「那是艾布拉姆斯正在開炮,碉樓垮了才可全線出擊。究竟要不要回去,或是該怎么回去,我建議你們看過實際狀況再下定奪。」無名氏沖我一揚手,道:「跟我來。」
就這樣,我等三人尾隨這群傭兵,抄近路爬上高高的山脊,在那里有他們一個瞭望點,直面女神峰土丘坡道。M1A1連發(fā)五炮,將正面碉樓轟成一地瓦礫,然后空出道路供人進逼。黑幫們被組織了起來,十人為一隊,排成密集魚鱗陣,高舉防爆鐵盾,開始了首輪衝擊。
「借我一用。」泅水之星奪過無名氏手中步槍,通過高倍瞄準鏡,瞇著眼眺望,很快她在人堆里瞧見身著厚重鐵甲的圣維塔萊們,卻不禁啞然。那是因為儘管標志明顯,可她卻一個都不認識。而我和天竺菊借過其他兵士的刻度望遠鏡,也在另一頭觀察,就這般瞧見三個身披血紅風衣的怪人,正矗立于一隊帶著黑面罩的大兵跟前,枯瘦女人赫然在列。
「步擊之影的人很早就到了,他們將鬧事的世界之子打發(fā)走,就始終待在山下督戰(zhàn)。」邊上的大頭兵聽完我的描述不住搖頭,說:「沒有,他們與你描述不同,沒再離開過。」
「原來這就是她原話的含義。」怪人們的這招,不啻就是一門奇術(shù),毫無研究的必要。于是我將視線掃向另一頭,觀測起森然如林的黑面罩來。他們的行頭與眾不同,個個穿著防疫般的藍色隔離服,肩頭挑著金屬筒,手中抓著一管像火焰噴射器般的怪槍。另有一批端著圓箍不銹鋼管,呈扇面鋪開,環(huán)伺在騎馬男一眾黑幫老大前。
「這是聞名遐邇的鬱金香。」懂行的泅水之星也注意到他們,她推了一把無名氏,吐出幾句怪話,問:「他們幾時到的?是作為最后的救火隊?難道你們在對付的不是人么?」
「這個就不在已知范疇之內(nèi)了,我們是二線部隊,他們是一線,這群人是昨晚搭黑車到的。」無名氏問她要回步槍,嘆道:「實際情況你們也見到了,現(xiàn)在四面開打,還怎么登山?」
「好吧,我拜託你們幾件事,這匹馬和兩臺座頭鯨還請代為保管,衝鋒陷陣的事就交給我吧。」她沉思片刻,心頭已有了主意,安頓好瑣事后,沖我倆一揚手,指著貝巴因道場北側(cè)館樓,說:「你們兩個妞給我過來。那里就是我們的切入點。」
泅水之星所指之處正燃著沖天黑煙,艾布拉姆斯在轟擊時,有片流彈穿透碉樓,斜刺進建筑群中,將鐘樓一面的廢館給砸出個大窟窿,烈火引發(fā)地底庫藏的黃火藥連環(huán)爆炸,將面對后山的整片石墻摧垮,同時導致各種過期煙霧彈損毀,黑煙中滾涌著各色濃霧,逐漸令整片地界可視度為零。既然前門去不了,我們能選擇的,就只有這里。
「這種試探性攻擊,只為了偵測他們的預期結(jié)果,不必太當回事。種種跡象皆表明,道場之人真正想捕獲的是你倆,倘若賊娘們一鬨而散則代表判斷出錯,而若是選擇固守并擊退黑幫,則說明正中下懷。步擊之影的人很聰明,總之在極光閃爍后,大戰(zhàn)才會到來。」
「醉蝶花小姐,請留步。」無名氏快步追來,從兜里掏出一條五彩頭繩,說:「繆斯與我告別時,特意給了我這個,并說原本想送你的,可惜擦肩而過。你們即將深入險地,護身符我不敢再留著,祝愿你平平安安歸來,我與我的同事們,會為你們守好這道后門。」
火屑飄舞,烈焰盈天,空氣中透著陣陣不安的硫磺氣味。天地間好似有個無形的手按下開關(guān),頭頂?shù)臐L雷去遠,雨勢漸有減弱的趨勢。
藉助濃煙掩護,我們帶著奧萊莉輾轉(zhuǎn)回到道場后山,那里顯然發(fā)生過一場遭遇戰(zhàn),本就朽爛的木門千瘡百孔,已被強大外力撞成齏粉,只剩得十馀道鐵鎖孤零零掛著。從這里通向鹿血灘的地面,布滿漆黑油膩的劃痕,就像有人拖行許多電纜電線闖了進去。我與天竺菊見狀不由蹙緊柳眉,這種皮脂曾在山銅礦井見過,那是殺手狼鱝爬行的血線。難道這東西未被殺掉,又從陰宅地底絕路逢生?跑來佐治亞專找我們算賬?這絕對不可能。
「氣味不對,而且參看皮脂流向,體格也小了許多。」我伸手沾上些許湊近鼻翼嗅了嗅,說:「腥臊的野草臭味,好似煮爛發(fā)酵的菜蔬,雨夜大戰(zhàn)時我曾各處見過這種蹤跡。」
「閃開,讓我來辨。」泅水之星箭步上前,俯下身子仔細打量污物。時隔不久,這些清晰雜痕開始變得模糊,就像被水淋過的墨汁化為灘灘淤斑,在水門汀上形成許多圓圈。她朝陰氣逼人的樓宇打量著,咬牙切齒道:「真是冤家路窄,我的兩名同伴就是被它干掉的!」
「依你之見,那會是什么?」我不由自主去掏雷鳥,問:「鱸形蟲的一種么?」
「怎么可能?這隻東西似死非死,只在雨夜那晚遠遠見過,但被你們這群是非不分的傻妞纏住才叫它跑了,反正極度危險。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先管它叫人頭馬好了。」奧萊莉撈住我倆胳臂,不建議由這里擅闖,那么做太兇險,還是按她原定計劃,多走幾步路去爬館樓缺口。人類與妖不同,它們能死許多回,而我們只有一條命。
「鱸形蟲雖屬藠蟎一科,但比起蝃池妖邪聰明得多,事實證明下來,它們具備智商,并不比人差在哪。這種東西最初樣貌像條鱸魚,由此得名鱸形。隨著長成外觀也逐步拉開距離,變得亞門分支龐雜。既有像髏龍那種橫行鄉(xiāng)野的村狗,也有游曳水下的鋼齒云諾,更有盤龍在天的氣態(tài)鱸形,上回你倆見過的白原爬蟲只是其中之一。」她接過我遞來的煙,吧嗒吧嗒抽了幾口,道:「你們在丘下列陣已久,別人又怎肯束手待斃,早就擺開陣勢等著開打呢。」
正在說話間,不遠處傳來嘶吼,奧萊莉面色煞白,剛想側(cè)身隱入暗處,卻又心生疑問。我聽出異樣,也隨她快步而去,到了跟前一瞅,原來是制勢馬,正在瘋狂拱著一道鐵門。
「別動,」她讓天竺菊將牝馬拽開,湊近門板細聽,久而久之忽然笑了,說:「真是有趣,你們的小拽女,她戀愛了。這道門里關(guān)著許多馬匹,其中就有她鐘愛的帥哥呢。」
「是,我們擔心蟊賊圍攻會傷及它們,畢竟那是逃生工具,所以預先鎖了起來。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將它也一起關(guān)進去么?」我掏出鸚鵡尺,三兩下撬開鎖頭,牽著馬轡問。
「不急,既然它也是小拽女,那就好辦了,這種事只能我來。」泅水之星抱住牝馬腦袋,同它額頭相抵,口中念念有詞。制勢紫寶石般的大眼眨巴了幾下,嘶吼一聲張開兩側(cè)骨翼,率領(lǐng)一眾兄弟姐妹竄出牢籠,向著密林草叢飛馳,眨眼間走得一匹不剩。
「愛情的力量是超乎想象的,制勢看來是匹頭馬,那它將肩負起群馬安全的重責大任,將它們帶離險境,就與你和女妖間的羈絆相同。」泅水之星摟住我倆肩頭,示意只管往前,打懷中取出一隻水晶瓢蟲晃了晃,說:「別回頭看,我已囑託它帶領(lǐng)同類去找個避風港待著,等咱們辦完事后,再通過鰭蠱,呼喚它們過來接應(yīng)。馬兒遠比人忠誠,永不會背叛主人。」
須叟之間,我們爬進濃煙滾滾的北館破樓,開始沿著梯道向道場而去。奧萊莉若有所思,從包中翻出兩枚大丸,要我們帶在身上。據(jù)說此物能散發(fā)一股人鼻嗅不到的氣味,妖邪聞到會以為是同類,在她們那個領(lǐng)域常被當成隱身衣。給過我們后她自己兩手空空,但這難不倒奧萊莉,她緊貼破墟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鹿血灘周遭,在各種皮脂間一滾,然后躍下龍口。
「我建議你們老實待著,別輕易涉險,直至等我歸來。」她打完手勢,憂心忡忡地走了。
「你覺得她真會回來嗎?」窩在狹小的樓梯底下,我將五彩頭繩扎起馬尾,問。
「除非她死了,奧萊莉一定會踐行承諾。對她這種人來說,輸不起名譽。」天竺菊也顯得焦慮難當,她背起手來回踱步,忽然計上心來,問:「還記得前天有個瘦猴爬樓拍照嗎?當時他就躲在破樓頂上,不論泅水之星忙得怎樣,咱們先看看戰(zhàn)局,總比呆坐在此要好。」
決議定奪我們說干就干,飛速爬樓拾檐而行,越過屋脊將身趴低匍匐在地,透過殘破碎瓦往下打量,便見得烏泱泱的一大群夜弓鳥在亂飛,道場廊下站著素裹罩袍的沙利文,她將手一指,這群怪鳥氣勢如虹,狂飆般穿透碉樓,踏過鐵門,撲進了底下抬盾而上的魚鱗陣。
「有備而來的百花金壇群妖反客為主,黑幫恐怕將遭天譴了。」天竺菊看也不看便做出預判,而我視線緊追鳥群而去,坡道上已倒著幾具被污油浸透的死尸,活像通陰溝的雜工面目全非,只有個大概的人形,可以確認這些是群賊無疑。很顯然,在我們到來前,已有過幾輪衝擊,丘下眾人沒有突破女神峰,他們被壓制住了。
騎馬男將汗衫一脫,光著膀子正在叫罵,攻山蟊賊見鳥群襲來,忙從盾下掏出一坨坨鴉片膏般的粘稠東西,朝著它們盡力甩去。兩者相錯之際,立即化為無數(shù)道火網(wǎng),將撲到面門的一群夜弓鳥燒成焦炭,牢牢將它們限制在七步之外。這批人隨即丟了裝備,重新退了回去。
在山丘底下,列著二十隊這樣的魚鱗陣,正打算如海浪拍擊礁石,一波波往上涌動。最靠前的就是鬱金香部隊。他們揚手齊射,卻不見火光頻閃,只聽得幾聲悶音,半空中拔起無數(shù)堅冰骨刺,仿若一道鐵墻。鳥群不是被擊落就是讓它困在其中,紛紛化為黑霧四散,當這些似冰非冰的物質(zhì)完全凝固下來,已有兩具血跡斑斑的女尸被釘在那里!
「很好,終于干翻了這兩頭劣畜!」銳將翻身上馬,揮舞火把高呼:「把垃圾車開上坡,給老子不停地沖,踏平女神峰,一個都別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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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者之路前傳白銀之翼詞根解釋:
弗洛林彌音盾:三大地底世界通行貨幣,在各地稱呼不同。
彌音盾的作用:能買到許多特權(quán),辦理現(xiàn)實世界做不到的特殊服務(wù)。
高堡:一家負責發(fā)行彌音盾的高級地底連鎖銀行。
神秘的鬱金香部隊:門徒麾下專事應(yīng)對特殊危機的強力部門。
奧斯路劫銀案:發(fā)生在五零年代,是暗世界的大事記。
狐姬或桃姬:陪伴統(tǒng)帥出征的魅者。
腸蟲與膠囊:高堡建設(shè)的地下鐵路網(wǎng)絡(luò),運行的列車被稱為膠囊。
殺手狼鱝:出現(xiàn)在黃金之骰里的巨型生物。
單曲名:Dark Summon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