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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療養了好些天,等趕去黑楓鎮已是寧息之刻的中段了,否則會到得更早些。現如今炫彩被其他人刨走,機密文件又因你的緣故永遠成謎,再加上那幾天被摧殘得不成人樣,老娘怎能快樂得起來?人總得找個發泄窗口,對不對?說再多也沒意思,你就認命吧?!?
說完這些屁話,她將我撇至一邊,噔噔噔上樓找安貢灰去了。我知其殺心已起,再不能與之繞馬虎眼,下一回就是決定生死的最終之戰。借著她遠離視線,我像條蚯蚓拱爬到地窖口,將身翻落下去。在這條廊下,到處藏著擺位的棍棒,勿忘我曾偽裝成老婦,十分清楚它們在哪。若她回到大廳,發現我人溜了,必然以為我被打壞了腦袋,恐怕已十分遲鈍,但這恰恰就是我要她這么認為。那么我有沒有絕地反殺的機會呢?你別說還真有。
關鍵就在于我隨身帶著的大包,出門前我特意往里揣了兩只雷鳥,本打算到了回避場向世界之子們炫耀一番,也給小老漢漲點見識。結果卻不料坐上冷板凳,陪著Krys一塊喝奶昔,因沒人提起連我自己都忘了。開車來尤寧,包都在身邊擺著,包括被騙進這間地窖,也始終背在身上。所以,它們能起到救命的大用,勿忘我勝在半妖也合該敗在半妖這點上!
幾分鐘后,彌利耶狹長的身影出現在地窖口,她從滿地細線般的爬行血痕中不難察覺,我已躲去了底下。探頭瞄了一眼,勿忘我果真提著鋒利的安貢灰,并且是兩把。她故意用它們剮蹭著鐵皮,發出巨大聲響,以此來震懾動搖我的決心。
「你難道不知我的眼睛并不在傻妞之下么?居然能想出躲在暗處搞偷襲這種餿主意,」見陰濕的底下沒有任何回應,她揮舞著刀叉下來,叫道:「現在出來投降還有機會?!?
「我還以為你上樓找小皮鞭和蠟燭油去了。」我故意嘀咕了一句,就是為了讓她聽見。
「誒?原來你喜好這么玩啊,真是個土炮。皮鞭是專為勒死你備下的,蠟燭油就別想了,你細皮嫩肉的,干嘛要浪費?放在爐火上煎烤,滲出的脂肪會像芝士那么美味。」
之所以挑選地窖這個新戰場,是因我與林銳生活在一起。他那對罩子遠比勿忘我厲害,但卻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看不見弱光源。除此之外,烈火以及煙霧都能嚴重攪擾視覺。與他對比彌利耶兇如虎豹,我是被困的白兔,所以要想擊倒這個瘋子,就不得不下一番苦心。
當她走完最后一節鐵梯,站立在道口前時,果然傻了眼。環顧四周視野穿透破墻,均找不出我躲在何方。此刻勿忘我最該做的,是立即轉身上去,然后將鐵門重新倒鎖,將我活活困死。然而,狂妄不容許她這么做,既然宅子是她追逐獵物的牢籠,豈肯就此作罷?
就在她警惕地下到第一間囚室前張望,忽聽得背后大風乍起,猛然回頭,端的是條比人胳臂還粗的銹鐵管橫掃上來,彌利耶將腰壓低,輕松避過后開始沖著管子背后竄來,方轉到面前便嗅到陣陣惡臭,不由捏住鼻子稍稍后退,這是因為,我早在各種濕土、糞坑以及腐尸斷腸間滾了個遍,將自己染得灰不溜秋并充滿腥味,早已與地窖臭氣混為一體。
當初在陰蜮時,我發現她有著潔癖,例如對踏進臭泥池就相當排斥,在世界之子的逼迫下才不情不愿下去。只要染上血污,就會跑去破船一帶的水洼里洗滌。包括適才孜孜不倦打掃客廳,也是同樣道理。像我這種身披糞便,又臭不可聞的模樣,她必然會本能地閃避。
她順著我揮出的鐵管軌跡往右側了側,立即落入為她備好的陷阱,我抓住這個機會,將身一拱將之撲翻在地,掄起鐵拳狂風般猛揍,她這張嬌媚的臉顯然就不及我更抗打,鼻子開了花眼角浮起青紫淤血,整個人有些昏沉下來。趁此良機,我拖來一長串自行車鐵鏈,牢牢套住她脖頸,開始往地窖深處倒拖。在最后一間屋里,有個碩大的吊鉤,我得將她鎖將起來。
但彌利耶豈是凡物,她立即辯出用意,一記倒掛金鉤踢向我頭部,急出渾身冷汗的我,忙舉起鐵管轟向她面門,勿忘我大叫一聲來得好,抬起膝蓋與手肘死命往下一壓,成功格擋住之后,便擎著安貢灰刺向我暴露的大空檔,直直楔入鎖骨之下。一股從未體驗的劇痛襲遍全身,半側身子瞬間感受不到存在了!與此同時,一絲不易察覺的毒笑勾上了我的嘴角!
這就是我始終在等待的最佳時機,甩銅管、鏈條鎖喉以及拳打腳踢,這些對半妖毫無效果,當破叉子刺破身軀之際,我擰著她的腕子角力,往前一探接著再一探,緊緊與勿忘我貼前胸在一起。微妙的表情浮現在她臉上,彌利耶預感到自己可能上當了,一邊開口唾罵,一邊揮舞另一把安貢灰刺擊我前胸,想要竭力掙脫。我揚起另一只手,將藏了很久的玻璃泡狠狠塞進她嘴里,然后照搬惡魘里對決黑袍老妖的套路,拿膝蓋窩撞向她下顎,松開了手指。
一蓬猶如原子彈爆炸般的白光在她體內炸開,勿忘我像顆子彈那樣被崩飛出去,不論怎么狂號也無濟于事,壓縮氣體充斥著她每一個細胞,并且持續燃燒。這個萬惡的賊婆娘瞬間成了只烤豬,正在樓梯下絕望翻滾,將沿路各種木箱煤鏟全數掃倒,已接近癲狂的邊緣。
「你這害殺了無計其數人命的臭婆娘也有今天!」我獰笑著扶正身子,擎著另一個玻璃泡向她走去,空氣中漂浮著焦爛酸味,以及頭發被燃燒的惡臭,天平已為我傾斜。接下來就是將十多小時內所遭受的暴虐,還治其人的過程,我要讓她見識見識,什么才是真正的惡魔。
然而只走了幾步,我轟然倒下,頓時喪失了肢體的感知。千算萬算我都料到了,唯獨漏了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被她連刺五刀后血流如註,早已是瀕臨死亡。這個賊婆娘定是在刀叉上涂了毒藥或麻醉粉,結束噩夢的最后一道曙光,竟這么破滅了。我趁著自己還有意識,將雷鳥朝她狠命擲去,隨后陷入了無盡黑幕,好似跌入一口深井,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