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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抵在堅硬墻面上,卻喚不回理智,唇順著阿梨的臉頰一寸一寸地吻,最后又回到原地。薛延伸出舌重重地舔了下那個小渦,阿梨受驚,低低喚了聲,那聲音又嬌又軟,薛延理智全失,一偏頭,攥住她的唇。
這個吻極為漫長,薛延就是個初嘗禁果的毛頭小子,得了滋味便就愈發興奮,橫沖直撞。阿梨哪里受得了這樣,她含著淚靠在薛延懷里,呼吸早就亂了,像只提線木偶一樣,任著他搓圓捏扁。
等薛延終于舍得離開,日頭已經升起許高,燦燦白光透過窗紙映在地上,一片大亮。
阿梨鼻尖抵著他胸前,小口小口地倒著氣,睫毛顫悠悠。薛延盯了她好一會,倏忽笑了。
他手按著阿梨后腦將她摟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發旋,聲音極輕地說了句,“終是我的了。”
等兩人再次收拾妥當出門,已是半個時辰之后,薛延一路緊緊攥著阿梨的手,她紅著臉由他牽。以往也是這樣的,但經了早上的事,這其間變化微妙,阿梨仰頭看著薛延側臉,總覺得他似是比原來更要好看了一些。
他們先去了馬氏醫館,藥童蹲在門口切黨參,見是薛延來,不需他開口便就領會,道,“我師傅還沒回來。”
薛延擰眉,問,“那明日會回來?”
藥童搖搖頭,“許是不會,這幾日要下大雨,他怕是被雨攔住,便就拐了彎去別的地方了,要過很久才回來。”
薛延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大晴天下什么雨。”
藥童指了指地面,“螞蟻搬家,還搬得很兇,天氣好不了。”薛延低頭看,還果真是。
他舔了舔唇,面露焦躁。
阿梨從兩人的口型中也大致讀出了他們在說什么,她抿抿唇,去拉薛延的袖子,輕聲道,“沒關系的,咱們先走罷。”薛延眼神在醫館里掃來掃去,恨不得馬神醫從土里噗的一聲蹦出來,明知道沒希望,但腳黏在地上還是不愿意走。
阿梨拿他沒辦法,她嘆了口氣,忽然又想起什么,與他說,“你昨晚不是說尋了個當鋪做賬房,哪里的當鋪,我怎么沒瞧見過,你帶我去看看?”阿梨其實并沒多想去看那個當鋪,她只是怕薛延真的要耗在這里等,便隨意尋了個借口拉他離開,但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薛延心猛的一跳,看向她的眼神都帶了些緊張。
阿梨見他沒回應,又問了遍,“當鋪在哪條街?”
藥童聽得云里霧里,黨參都不切了,仰著腦袋喃喃道,“少梁哪里有當鋪,最近的也在二十里外的云梁。”
薛延瞇著眼瞪過去,藥童被嚇了一跳,堪堪閉上了嘴。
一陣涼風吹來,阿梨顫了下,薛延揉揉她手背,又看了看天色,與她寫道,“許是真的會下雨了,咱們回去罷。”
阿梨說好。
薛延帶著她走了與永利坊相距很遠的另一條街,為的就是避開那些熟面孔,阿梨不認路,也沒覺得走得比昨日遠。這是條大路,街上熙熙攘攘的,不少擺攤子的小販,薛延帶了些碎銀子,他不愿委屈了阿梨,見著些什么新奇的都想給她買,但又怕花費太多惹阿梨生疑,每樣只買一點點。
但饒是如此,沒過多久,手上也攢了許多的油紙包。
阿梨驚訝問他,“你怎么一夜之間賺來這樣多錢?”
薛延心里早有盤算,與她寫道,“掌柜的見我帳算的實在好,把半年前的缺損都查出來了,一高興就多給了二錢。”他捏了塊酥油餅喂給阿梨,止住她接下來的問,阿梨半信半疑,但見他不愿多談的樣子,也就不提這事了。
大路就要走到盡頭,旁邊岔出一條小巷子,眼看著再過一個街口就能到客棧了,薛延卻耳尖地聽見了那條巷子里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嘈雜的呵斥,“別跑!”
那聲音略有些熟悉,薛延偏頭去看,瞳仁猛地一縮。
陳老五連滾帶爬地在前面跑,身上一條一條的血痕,臉都破了相,身后追著一群永利坊的打手,趙公子也帶著家丁混在其中。一群人約莫有三十個,手上都拿著家伙事,面目猙獰地追在陳老五身后。
陳老五筋疲力盡,剛踏出巷口便就絆倒在地,伏在地面喘粗氣,趙公子呲牙咧嘴追過來,一腳踹上他心口,恨恨罵道,“出老千?誰他娘的給你的狗膽,騙錢騙到你爹爹頭上了!你個王八蛋。”
陳老五縮起腿,動彈的力氣都沒有,趙公子又磨磨唧唧罵了幾句,而后沖著身后一揮手,喝道,“都上來給我打!”
話音落,那些人便就一窩蜂地涌上來,棍棒相撞的聲音不絕于耳。賭坊來追打欠錢或者出千的人,這事不罕見,兩方沒一個好東西,老百姓也不覺得心疼誰,都當笑話看,熱熱鬧鬧圍成一圈。
薛延從看見陳老五的那一刻便就起了警心,拉著阿梨一路快走,想要避開。但賭坊的伙計眼尖的像是黃蜂尾針,眼一瞟就覺出他背影熟悉,三兩人眼神一對,轉瞬沖出去攔,呵斥著,“站住!”
阿梨被嚇壞了,緊緊攥著薛延的胳膊,指尖都泛起白。薛延不理會身后的叫嚷,只作聽不見,仍舊走的飛快,卻還是被其中一人抄近道攔住,薛延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旋身將阿梨擋在后面,揚頷問,“這位兄弟,你這是做什么?”
薛延問的冷靜,一雙眸子冷冷沉沉,好似真的不解其中事。
那伙計穿一身黑衣,眉間一道斜飛的疤,打量薛延一遍,冷聲道,“瞧你面善啊。”他說著話,后面那兩人也跟上來,將薛延和阿梨團團圍住。
薛延敞開外衫,把阿梨藏進外衣里護著,對那人答道,“我卻未曾見過你。”
伙計擰眉,“那你跑什么?”
薛延反問,“被三個拿著棍子的黑衣人追,換做你,你不跑?”
那人一滯,緩應過來諷刺勾唇一笑,“嘴皮子還挺溜。”他也不多廢話,開門見山道,“昨日和陳老五一起贏了那五十兩的人是你吧?那陳老五今日出千被抓,按規矩要剁掉一只手,贏來的銀子也要一分不差還回去。”伙計用手指點了點薛延肩頭,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同謀,但,你也得還。”
薛延仍舊咬死了不松口,道,“什么陳老五,我沒聽說過,賭錢的事我也沒做過,我不認識你,還什么五十兩。”他微瞇起眼,又道,“你瞧我這身打扮,像是有五十兩銀子的人嗎?”
他從開始到現在都未見慌亂,甚至沒有除了不解和憤怒外的表情,那三個伙計回想了下他昨日表現出的窮酸和呆氣,面面相覷,也不敢確定了。
天陰了,已經開始下雨,風也漸漸大起來,鼓著氣往領口里鉆,打頭的那個伙計有些不甘心,他抹了把額上落著的雨點,上前一步,剛想再質問些什么,就聽身后傳來陣疾呼,“官兵來了,快走!”
薛延面不改色,只是把阿梨摟得更緊。
那伙計回頭看了眼,見人群如受驚的鳥獸般四散,低罵了句娘的,又沖薛延說了句,“算你走運。”而后便就轉身隱進巷子里,溜了。
一切終于平息。
阿梨心驚肉跳,她聽不見,看著眼前一切只覺得云里霧里,心里像纏了團亂麻,堵得喘不過氣。那伙計的唇形她讀懂了幾個,心中也暗暗有了些不好猜想,可看著薛延面色,又否定。
雨越下越大,薛延將外衫脫下來遮在阿梨頭頂,帶著她一路跑回去。
等在踏進了客棧的門,薛延已經被淋得透了,阿梨還好,只裙擺有些濕。薛延知她現在心里定然許多疑問,但他又不知如何開口解釋,便蹲下身撫了撫她臉頰,與她寫道,“我去要些熱水。”
阿梨坐在桌邊,手上捧著杯溫吞的茶,低聲說好。
薛延出去,老舊木門摩擦著地面,聲響刺耳。阿梨喝了口茶,苦的心頭發慌,她站起身,茫然四處看了看,最后走至床前,翻出了枕下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