姩瀟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莫愁把目光移開了,她開始相信這些人真的就是她最可愛的鄉親們了。莫愁沒敢再去看二狗子,心里生出一絲暗暗的愧疚來,當年辜負人家的心意已是不義,如今為了驗證猜測,竟然這么殘忍地扒人家的傷疤,可稱得上不仁了。
村長笑著湊上前來,上下打量起謝清明,笑道,“你看看,小伙子變化就是比小丫頭大,四年沒見,這孩子長高這么多。”
謝清明不明就里,莫愁卻會心一笑,老人家當是把謝清明認成裘致遠或者裘致堯了。
她這會可沒工夫皆是這點誤會,再加上謝清明那醋瓶子脾氣,再鬧出更大的誤會可就不好了,便試探性地問道,“老村長,您看得清他么?”
“你這丫頭,今天這月亮這么亮,我就老眼昏花到看不清人的程度了么?”
“哦?爺爺您眼神真好,我要是不點燈,我都看不清。”
還沒等莫愁說完,“燈”字剛出口,屋子里便想起了七嘴八舌的討論聲。村長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好了別說這么多了,餓了吧,趕快吃飯吧。”
桌上從左到右,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盤白花花的饅頭,一只油光锃亮的燒雞,一盤蘋果,以及……一只烤乳豬。
看著烤乳豬眼睛上裝飾的兩顆紅豆子,莫愁感覺頭皮一陣發麻。那鮮紅的豆子反射著幽森的月光,像兩簇鬼火一般閃爍著。
這一看就是上供用的供品!
莫愁正愣神,老村長老當益壯地一把拽過烤乳豬,兇殘地拽下了一條腿,遞到莫愁面前,“來來來,丫頭,嘗嘗這個烤乳豬,南方的菜色,咱這可少見了呢。外酥里嫩的,別提有多好吃了。”
莫愁感覺自己的聲音都顫抖了,“村長爺爺……您老先吃,我不餓。”
“哎,丫頭,你甭惦記我們。這兩年生活好了,這烤乳豬我們隔三差五就吃一頓,都吃膩啦!”說罷,還大大咧咧地指了指乳豬身上那層金黃的脆皮,“我跟你說啊丫頭,最好吃的就是這皮肉相連的地方,含著包漿,別提多鮮了,快吃!”
莫愁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即便方才還餓得前胸貼后背,可此刻也沒有了半分食欲。她怯怯地回應道,“村長,咱村里一點炊煙都沒有,這菜……都是誰做的啊?”
老村長的眼睛里閃爍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神色,但很快就掩蓋下去了,“做飯?很久不做飯了,都是外面送進來……”
莫愁不動聲色地拽了拽謝清明的衣袖,一面悄悄從懷里掏出一張符咒捏在手心里,“外面?哪個外面?”
鄒嬸上前來拿了一個蘋果啃了一口,“就是牌坊外面啊。定時換著花樣送來,夠我們吃好長一陣子呢。”
莫愁盡可能不把自己惶恐的神色外露,可胸口仍然砰砰跳個不停,她咽了口唾沫,潤了潤干澀的嗓子,“怎么想起來修牌坊了呢?”
鄒嬸一臉天真地望向莫愁,“外面人修的,不是我們修的。好看,就修唄。那石頭人大哥還挺照顧我們的,這些吃的都是他幫忙送進來的。”
莫愁不錯眼珠地與她對視著,拼勁全身的力氣讓自己不要眨眼睛,直到莫愁實在忍不住淌出了眼淚,一陣冷汗也從她額頭上滑落了。
及至此時,莫愁的前胸后腔都濕透了,她也終于明白自己這一晚所見所聞的,匪夷所思的,究竟都是怎么一回事了。
這根本就不是一群活人!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一直在查烤乳豬的資料,給我饞的呀。昨天說看餓了的小可愛們,看看今天怎么樣?
第59章 大墓
其實剛在村口的時候, 莫愁就應該看出端倪, 可被近鄉情怯的喜悅沖昏了頭的她, 愣是晃蕩到現在才回過味來。
一個窮得都快揭不開鍋的窮鄉僻壤,建這么雄偉的牌坊做什么?再者說即便有這個閑錢, 也不會再立一對花崗巖的石人石獸啊!
石人悍然入夢, 已經給了莫愁警告, 那寬袍大袖,那翹尖方履, 這分明是秦人衣著。再加上一丈三尺的魁偉骨骼, 長圓怒瞪地雙目, 這不就是翁仲君嗎!
而孔武卻猙獰地盤踞在翁仲身側的石獸, 巨眸圓睜,長舌至頸, 獸面兩側雕盤云紋, 頭生一對巨型鹿角,鹿角虬曲盤錯, 枝丫橫生。肋生雙翼,人面馬蹄。
這根本就是一只鎮墓獸,整個村子變成了一座天然的大墓!
莫愁二人入村時候,還是傍晚時分, 夕陽盡管有些窮途末路的無力, 卻也尚有余溫。
也正是如此,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生怕一絲遺漏的陽光照射進去。哪怕莫愁一遍遍敲門, 也不敢應聲。直到天已經黑透了,皎月當空,鄒嬸才來叫她去吃飯。
村子里的雪也不是綿密如天幕的鵝毛大雪,而是散散落落的,如同杯口大的雪片。那根本就不是雪片,而是鋪天蓋地的死人紙錢!
莫愁之所以一晚上都被迷惑了,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她自以為是地覺得謝清明那個肉體凡胎也能看見的,就一定不是鬼。
可就在莫愁與鄒嬸對視之后,她驚詫得發現,鄒嬸根本就沒眨過眼睛!
這里在場的每一位,腿腳麻利,行動迅速,表情自然,甚至思維都很清晰,可他們卻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沒有腐爛的活尸!
莫愁也是云里霧里摸不著頭腦,鄉親們怎么就死了呢,誰殺了他們?他們自己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么?他們都是沒有修煉過的山野村夫,怎么有能力死后練就有思想的活尸呢?既然全村都死了,又是誰給他們燒的紙錢,定期給他們上供吃食?他們這么熱情,究竟是出于對莫愁的寵愛,還是另有所圖?
莫愁大腦飛快地轉著,同時也掙扎著權衡利弊。如果裝聾作啞,混過了今晚,應該可以在天亮的時候全身而退。可如果就這么一走了之,萬一鄉親們有難以言喻的冤情呢,誰來管他們?
莫愁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四肢冰涼,她咳了咳那仿佛被掐住了的嗓子,極力克制地問道,“那如果外面斷了食物送進來,你們怎么辦?能出去么?”
村長并沒有她想象中那么諱莫如深,反而很自然地回應道,“出是出不去的,但是也沒碰到過食物斷了的時候。再說了,這雪花也能吃,不信你試試!”
說罷,就熱情地起身捧了一抔雪片進來,莫愁近距離仔細觀察了一番,果然不出她所料,真的是紙錢。
“總下雪么?”
“嗯,總下。下雪就有吃的送來。”
是了,上供燒紙一條龍,服務還挺齊全。
“那是誰送來吃的?”
“這就不知道了,都是石人大人給捎進來。”
“這幾年,沒人來過咱們村子?”
“沒了,沒了,好久都沒看到過外人了。你倆啊,是這幾年頭一遭了。”
莫愁旁敲側擊地了解完了基本情況,也下了決心不趟這淌渾水了,現在當務之急是頭七之前把薩滿帶回去。若真想探知一二,待喪事之后再做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