姩瀟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水正?如果莫愁沒有記錯,“水正氏”乃是祝融時期的一個部落,后被炎帝所擊敗,改名為“共工氏”。再加上方才歌詞中對共工的崇拜與贊美,看來這個“水正”就是這群紅衣人組織的名稱了。
莫愁趕緊低斂了眉眼,用一種近乎哀怨的聲音訴道,“人分九流,下等不如芻狗。小女子若不是走投無路,怎會與三姨娘共同受這裘府的欺凌?”
說著,莫愁撩開斗篷,露出昨日被珵美咬掉血肉的脖頸,生生從那雙大眼睛里擠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淚來,配著嬌小的身姿,做足了這受人壓迫的戲碼。
人群中立刻引起了騷亂,皆是同情這凄苦女孩的身世。莫愁想,可能真的是一群可憐人吧,世俗的風刀霜劍已經磨碎了她們的心智,才會聚在這里妄求抱團尋找一絲虛幻的溫暖。
紅衣女子思忖了片刻,顫顫微微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低聲說道,“既是同道,自然引你上路。吃了它,我帶你去見圣人。”
莫愁顯然沒料到會有這么一招,這是什么教義,既然是“同道”,還有給下迷魂藥的道理?可此時騎虎難下,倘若不吃恐也不能全身而退。
不入龍虎局,焉得悟天機?
一陣眩暈霎時直擊大腦,莫愁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第二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莫愁和水正教的正面剛開始了,寫這個文最開始的思路也是在網上看到某邪教的揭露視頻,才有的腦洞。
男女主的感情線基本都在第二卷里,不過我覺得也不是節奏慢,一來可以交代清楚背景,二來我也覺得莫愁這種獨立的個性是我最喜歡的女生生活態度。
后面會很甜的~表著急~
第14章 圣人
莫愁在廣寒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中轉醒,想慵懶地抻個懶腰,突然想起自己所處境地,又憋了回去。
本以為被逮到什么龍潭虎穴去了,可一睜眼,只是一間簡陋的鄉下民房,身下還傳來土炕的溫暖氣息。床頭側倚著一個并不相識的紅衣女郎,干癟得像從墳墓里刨出來的千年干尸,一雙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莫愁。
“你醒了,去見圣人吧。”
莫愁起身,一摸胸口,發現之前藏好的桃木人偶已經被搜了出去,褲管里藏的匕首也不見了。她不動聲色得拽了拽袖子,長舒了一口氣,好在符咒還沒被發現。
“敢問,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紅衣女并未答話,臉上浮現一絲不耐煩的神情,用奇丑無比的手指了指外面的房間,“快去吧,圣人等了很久了。”
外屋簡陋的桌椅已經薄如蟬翼,顫顫巍巍地支撐著一個佝僂而瘦小的身軀,隱匿在巨大的黑袍之下,辨不得眉眼。
莫愁走近,才發覺那是一張皺巴如老樹皮一般的臉,七橫八岔的滿是溝壑。一雙無神的眼睛掩在松懈不堪的眼皮下,深深凹陷下去。莫愁猜測,該是一個年逾古稀的老嫗吧。
聽見莫愁走過來,那雙眼皮似乎也沒有換發什么生命力,微微抬起一點,卻幾乎不可察覺。
“你主子讓你來見我?”一說話,松弛的脖子上驟然暴起一條條蚯蚓似的血管,像一條曬干了枯老絲瓜筋。可意外的是,她的聲音竟然尖銳而有力。
“我以為,我們是穆赫薩。”莫愁千百年練就的厚臉皮告訴自己,越是心虛,越不能露怯。
“喲,你還知道穆赫薩?你不是她的丫鬟么?”老嫗的牙齒已經稀松,說起話來有些漏風,所以語氣聽起來也是慢吞吞的,卻很有力量。
“三姨娘與我說,水正匯集的皆是苦命人。奴家福祚淺薄,螻蟻草芥般賤命,然而三姨娘卻從未將奴家視為下人,總教我堅忍,說身后水正,有我容身之地,能于這混沌紅塵,給奴家一個家。”莫愁歪了歪腦袋,加重了語氣,“可圣人告訴我,我不是你們的穆赫薩?”
說到這,莫愁在心底都要為自己鼓掌,她眼見著眼前孤傲的老人放緩了神色,便乘勢追擊,道:“想來泥淖微塵里出來的下賤坯子,也妄圖與人傾心一交,是我不自量力了。”
老嫗雖依然不動聲色,但用指尖輕輕地叩了兩下桌面,下巴一抬,示意莫愁坐下。
“你不必激動,水正大義,自是救世所不能救,為世上所不可為。倘若你真一心向道,虔誠侍神,忠誠侍教,水正自然不會拋棄你,你也就是我們的穆赫薩。”
老嫗輕咳了一聲,又端起一副圣人的威嚴相,“可花暮春穆赫薩已經半月有余不曾參加奉神集會,又違反教規讓你前來,總得給我,給水正,給共工神,一個滿意的說法吧。”
莫愁道:“三姨娘病了已有月余,只是說身體不舒服,也不肯告訴奴家到底哪里不舒服,也不讓奴家去請郎中。再加上裘家對三姨娘多有管束,實在是脫不得身,方才叫奴家前來。”
“你這話我等沒有異議,我等也只能盡力一試,向共工水神解釋了。”
聽到這,莫愁確信無疑,這是一個信奉水神共工的宗教組織。她飛快地從大腦的每一個角落搜刮起任何關于水神共工的信息,然而無論是《山海經》,《淮南子》還是她熟諳于胸的《南華經》,對于水神共工的記載都是只言片語的。
其實上古神跡本就不可考,自然也就是后人編纂的,妄測的成分顯然是大于實錄的,所以參考價值微乎其微。
所以強撐著不如示弱,她低斂雙眉,作出一副無辜的姿態,“莫愁無知,斗大的字不識一個,與三姨娘學了幾句戲文也多半是聽不懂的。還望圣人……指點奴家一二。”
老嫗身旁的紅衣女突然悠悠開口了,“水正教義博大龐雜,非是你愚鈍淺薄之人可妄圖理解的。圣人講經乃是一等一的大功德,豈是你說聽來就聽來的?你只需記得忠于水正教,虔誠侍水神,便是你最大的本分。”
老嫗在旁點點頭,道:“沒錯,現如今對于你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盡本分。”
莫愁覺得她終于掌握了這場對話的主導權,便漏出一副少不經事的天真模樣,“圣人請告訴奴家,該如何盡本分?”
“你家花暮春穆赫薩就是你盡本分的最好榜樣。”
莫愁來了精神,覺得重點就要來了,便抻著脖子湊上前去,“請圣人明示。”
“一則四海之內皆兄弟,花暮春穆赫薩能救你脫離苦家而心歸我教,就是盡本分。二則花暮春穆赫薩能為神明的肉身獻祭居所,這是更大的盡本分。三則花暮春穆赫薩愿意以身……”
說到這,老嫗停了下來,似有些警覺地睨了一眼莫愁,“你說花暮春穆赫薩病得很重?有何癥狀?”
莫愁思量了一下三姨娘臨死前半個月的癥狀,她道,“就是虧氣虧血,虛弱得很。”
老嫗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安慰,重重點了點頭。
“圣人知道她是什么病癥?可有救治之法?”莫愁只能旁敲側擊。
“未曾面見,不知所以然。”
“那圣人所言,神明肉身居所……和三姨娘有什么關系啊?”
紅衣女子憤憤然,“無知!神明的圣靈化為肉身救穆赫薩于苦海,自然需要有居所!花暮春穆赫薩愿獻祭黃金以供養圣靈,自然是巨大的盡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