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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邊說邊白了他一眼,不過他可看不到,因為都戴著頭盔。
出口處是位在我們頭頂上連接地板的圓形鐵蓋,我從接縫處伸進一根細如鐵絲的微型攝影鏡頭,確定上頭完全沒有人后,才掀開蓋子鑽了出去,一如我想的,那里是廚房所在。我和獨狼啟動戰斗服的隱形功能,連人帶武器在彼此眼中瞬間消失不見,接著便由廚房后門走出,沿著墻無聲無息地移動,卻想不到前方轉角突然出現兩個巡邏的敵軍。
我的心臟幾乎要跳了出來!同時聽見身邊獨狼呼吸一下子變得沉重,連忙一把按在他槍上,拉著他摒住呼吸貼著墻一動也不動。
應該不會被發現吧?游戲中我都是這樣瞞過的。不過,游戲歸游戲,現在可是真實場景!我感覺背上一股冷汗直冒,卻見敵軍悠哉悠哉地從我們面前晃過,然后又沿著原來的路線走了回去。
我喘了一大口氣,回頭看了一下獨狼,不過在隱形功能下什么也看不見,只聽他輕聲說了句:「干,好險!」接下來我們用同樣的方式又躲過了兩批敵軍,現在飛彈掩體已經就在眼前,離我們的躲藏處不到二十公尺。
頭頂上來回閃耀著探照燈的刺眼光芒,而且掃射頻率配合的巧妙無比,無論燈光怎么擺來擺去,總會有一道光束不偏不倚地投在飛彈掩體之上,方圓十公尺內根本無跡可藏。我打開通訊器聯絡各組人馬,準備開始第二階段的行動。
望著守在掩體門口的兩名衛兵,我腦海中涌起一個疑問:「我真的下得了手嗎?」不過此時已不容許我考慮。
埋伏在制高點的狙擊手山貓開火了,目標是探照燈。照在掩體上的光束瞬間消失,緊接著所有的光芒也一一不見,飛彈掩體此時完全被黑暗籠罩,而我和獨狼所等的也正是這一刻。
周圍敵軍一片驚嚇呼喝中,我們從墻角飛奔而出,迅速無倫逼近門口。急奔而至的氣流驚動了守軍,其中一人舉槍對著我的方向大聲地呼斥,電光火石間我根本聽不懂他在講什么,不過這時候似乎也不需要懂。我閃到他身后,右臂從脅下穿出扼住他的咽喉,左手握著烏瑪刀對準他脖子,但是,問題來了…
我下不了手!
在游戲中,動輒殺得尸橫遍野,血流成河,一旦化為現實,卻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我現在才知道,要殺一個人,可需要多大的勇氣!雖然我的身體素質絕對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特種戰士,但我的心靈仍然只是一個平凡的學生,我不能,也不想把殺人變成例行公事。
我瞥了一眼獨狼所在的位置,心想他心里應該是和我一樣在掙扎吧?
不論是流氓或是學生,心中都還是潛在著相同的人性。
這些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只是一瞬間的事而已。現實中,另一個敵軍奮力掙脫了獨狼的挾制,一扭腰將他摔倒在地,緊接著便舉槍欲開。在這么近的距離下隱形功能有等于沒有,對方只要扣下扳機隨便一掃,就算閉著眼睛也打得中我們。我突然意識到,再不出手,我和獨狼就要死在這里了,這個念頭才一閃過腦際,烏瑪刀已經割斷了敵人的喉嚨!我無暇去體會刀鋒劃開皮肉的真實感覺,左手接著一擲,烏瑪刀如箭一般飛出,直直地釘在另一名敵軍側頸。那人按著咽喉「伊伊唔唔」哼了幾聲,隨即露著不明不白的眼神倒地死了。
我呆望著倒在血泊中的兩名敵人,腦中瞬間好像跳了針的cd唱片似地重復想著一件事:我殺了人,而且一殺就是兩個!我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人,而是隻野獸。
「你他媽的真夠狠!」獨狼爬起身來,「不過,這手飛刀還蠻帥。」
「不然呢?難不成你想換做是我們倆躺在這兒不成。」
我說得輕松,事實上心頭卻正在淌血。我拔出插在敵人身上的烏瑪刀,任由鮮血濺滿我全身,彷彿覺得可以藉著鮮血洗凈我心中的罪惡。
「你他媽有病啊,用血洗澡很好玩嗎?」獨狼一邊說一邊搬著那兩個死在我刀下的尸體。
「你才有病!沒事搬死人干嘛?」我不甘示弱地回嘴,同時按下刀柄上的加熱按鈕,刀身迅速由冷轉熾變紅,上面的血水瞬間化為煙霧。
「這你就不懂了,等會兒你把門弄開,我們進去后,我再把這兩團人肉盾牌給堵在門口,不就可以擋子彈?」
他得意洋洋地解釋著,我不得不承認,他有時候還蠻有點小聰明的。
四週呼喝聲此起彼落,在山貓的狙擊下敵軍忙著四散找掩護,一時還沒發現飛彈掩體這邊已經出狀況,而我們要爭取的就是這一點點時間。我手上的烏瑪刀已經加熱至三千度,刀身閃著紅綠相間的光芒,我把刀往門鎖上一插,防彈鋼板在高溫下軟弱地熔開,幾乎沒花什么力氣就把門鎖挖了下來。
門開了,眼前出現的是好幾具發射架,隨著發射架向下延伸出的,是更為廣闊的地下空間,而飛彈正一字排開地橫列在那兒。
「喂,你可千萬要守住門口。」話說完我已順著扶梯溜到下層。
「知道啦,你快裝你的炸彈,這邊就交給我了。」
我卸下背包,取出定時炸彈一一裝置在飛彈的燃料箱上,并且把計時器定在十分鐘。也就是說,我和獨狼必須在十分鐘內逃離基地躲入樹林內,否則便將和飛彈一起化成灰燼。
掩體外不停傳來爆炸聲,那是鐵鷹正用肩射飛彈攻擊敵方的裝甲車。
「好了沒?敵軍已經發現我們了。」獨狼大叫,接著就是一連串子彈打在防彈鋼門上的聲音。
「快了,剩最后三個。」我仰頭看了看,由于門鎖被破壞無法關上,獨狼把兩具尸體疊在半開的門與墻中間,以此為掩護向敵軍射擊。
我又裝了一個。
「遭了,他們抬出火箭筒了。」
獨狼驚叫著翻離門邊,不過預計中的爆炸并未發生,于是他又翻回去看了看。
「好樣的!」他興奮地叫著,「山貓把那拿火箭筒的干掉了,真看不出來,那死胖子還能當狙擊手!喂,你他媽的到底好了沒?」
「好了啦!」我按下遙控器,定時炸彈開始倒數十分鐘。
「你他媽的很吵耶,好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唸個不停。」我邊跑上扶梯邊罵。
「干,小心!」獨狼又是一陣翻滾,我本能地毫不考慮也跟著一翻,「轟」地一聲,塵土和碎片大量竄入,灑得我們一身都是。
「媽的,你不是說被干掉了嗎,怎么還有?」我邊說邊爬到門后。
「喂,原來的被干掉,別人不會拿起來再射唷?」他窩在門的另一邊說道:「不是防彈門嗎?怎么一打就爛了。」
「笨死了,他們用的是穿甲彈!」我看了一下錶,剩八分四十幾秒,于是趕忙聯絡鐵鷹:「龍豹呼叫鐵鷹,聽到請回答,完畢。」
「這里是鐵鷹,龍豹請講,完畢。」
「我們要閃了,請提供火力掩護,完畢」
「收到,完畢。」
隆隆爆炸密集響起,半山上的騎士等人用無后座力氣壓砲和手提多管連發火箭在敵軍陣營轟出一片火海,我和獨狼趁機躍出朝基地門口奔去。
四周圍到處是燃燒著的車輛殘骸,以及橫七八豎的敵軍尸體。一架戰斗飛艇在我們頭上來回盤旋,機關砲的子彈在我們身邊呼嘯而過,逼得我們不得不就地掩蔽。此時又是一陣爆炸,抬頭一看,飛艇已被鐵鷹的肩射飛彈化為一團火球四下飛落。
我和獨狼爬起身來繼續飛奔。
幾輛輕型戰斗車從后追來,旋即被摧毀;掩蔽在兩旁的殘存敵軍向我們零星地射擊,不過很快便隨著遠處傳來的槍聲一個一個倒下;門口兩旁瞭望臺上的敵軍,也正遭到手提機關砲瘋狂掃射…我對這一切全都視若無睹,心中只存著一個念頭:衝出去!其馀的,就交給隊友們了。
當我們奔出基地大門,爆炸聲已經在身后響起!我和獨狼同一時間撲出,連滾帶爬地縮進樹林中。
一陣火光帶著震天巨響從飛彈掩體內冒出,整個大地都為之撼動!我和獨狼躲在林中,仍深深感受到爆炸的威力。望著整個基地化為一股蕈狀塵煙,我們縱聲歡呼并伸出雙掌互擊。
不過事情還沒完。
接下來我們必須到山丘上與隊友會合,而原本在樹林中擔任巡邏工作的敵軍,此時正散佈在四周準備伏擊我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