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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以后就準備睡覺了,夏明晞躺在床上拉著溫宛的手不讓走,溫宛是等他睡著了,才回的自己的房間。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覺得自己的懷里鉆進了什么東西,伸手一摸,摸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睜眼一看,果然是夏明晞。
溫宛伸手摟住他,拍拍他的背,閉著眼睛繼續睡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睜眼就看到在她懷里睡得安安穩穩的夏明晞,小臉粉粉的,睫毛又長又翹,小嘴巴微微嘟著,天真又可愛至極。
新星學院的開學第一天是早上八點到校。溫宛喚醒懷里的夏明晞,與老爺子一起吃過早飯之后,由司機開車送至學校。
在這家里大小事情,都瞞不過老爺子,昨天夜里夏明晞跑到她的房間里面睡覺,老爺子肯定也是知道,令溫宛驚訝的是,老爺子并沒有多說什么,提都沒提上一句,有點子默許的意思在。
后來溫宛在夏家久了,從阿姨的口中才無意得知,夏明晞從外面接回來大半年的時間,每天夜里都睡得不好,總要驚醒,才開始的時候會哭,后來就不哭了,有時候阿姨半夜睡醒,轉到他的房間看他,會發現他根本就沒睡覺,偷偷摸摸開一盞床頭燈,坐在床上堆積木。
夏明晞的大小事阿姨都是要上報給老爺子的,因此,老爺子一直都知道。
新星學院是一所半封閉式學院,有兩種類型的學生,一種是住宿,一種是走讀。外地來讀的學生都是住宿型,而本地大都會選擇走讀。
小學部和中學部分別在不同的教學樓,進學校后,溫宛將夏明晞送到他所在的班級,才走到初中部自己即將就讀的班級。
一般來講,因要求高,審核極嚴格,這所學校每一個班級里面的學生差不多會從小學開始,初中,高中差不多都是同一個班級就讀,很少會有插班生這種情況。
因此,溫宛雖就讀初一,但她的到來,還是引發了初一班級里面的同學們的好奇心。溫宛在新星學院的第一天是在同學們有意無意的主動靠近和好奇的言語試探中度過,還算平靜。
一周之后,到了溫宛回家的時間,溫宛牽著夏明晞從學校里面走出來,就看到門口站著的陳銘兩夫妻。
夏明晞一看到他們兩個人就皺了眉,握得溫宛的手緊緊的。
他們的精神有一點萎靡,才幾日不見而已,好像一下子老了許多,見到溫宛他們笑了,笑中含著一些淚光。
“瑤瑤,媽媽想死你了。”廖靜怡等不及溫宛走到她的面前,直接上前來,抱住了溫宛。
陳銘也跟著走了過來。
一旁的夏明晞看到溫宛被別人抱在懷里,小臉都冷成冰了。
他不喜歡溫宛和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太過親近,他們不可以抱她不可以握她的手不可以和她說太久話,即使是她的爸爸媽媽,也不可以。那會讓他有一股濃濃的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她拋棄的危機感,他心里很不舒服,很不開心。
而這種不開心,很明白的表現在了夏明晞的臉上。
不好好在,廖靜怡就抱了溫宛一會,很快就將她放了開,她上下來回打量溫宛,眼神里又是開心又是喜歡又是傷痛莫名,復雜得很。
溫宛一看,就知道這倆夫妻已經知道她不是他們親生的了。
事情捅破以后,他們勢必會經歷一段痛苦的掙扎,但結果是什么,其實在原來的世界已經告訴了所有人答案,溫宛向著他們笑了笑,乖乖巧巧的喊了聲爸媽。
周末她是要回家的,陳銘夫妻來學校門口接,因此,這天溫宛就和夏明晞在學校門口告了別,夏明晞聽說溫宛要回家,冷著臉一言不發。
這些天小少爺鬧脾氣的時候多了去了,每天將他送去他們班級,溫宛離開的時候他會不開心,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溫宛一旦專注于別的事情一時忽略了他,他會不開心,溫宛放學來接他,和他班級里面的小朋友說上一兩句話,他更不開心。
小少爺耍脾氣的時候一般人很難察覺,因為他對他們從來都是一副表情——那就是面無表情。但是溫宛卻馬上就能知道,大多時間,哄一哄就沒事。
家是勢必要回的,就算溫宛想和夏明晞一起回夏家,陳銘夫妻也不會答應。
因此,在擁抱安慰了冷臉小王子之后,溫宛坐上了陳銘夫妻的車。
一路上,陳銘廖靜怡都在詢問溫宛這一個星期,生活怎么樣,學習怎么樣,有沒有什么地方不適應,會不會想家,新同學好不好相處,老師親切不親切,blablabla……
他們盡全力像是以前一樣關懷自己的女兒,但因為話實在太多,甚至都不需要聽溫宛的回答,一刻不停的關心詢問,而顯得刻意。
晚飯全是陳瑤愛吃的菜,滿滿的做了一大桌,吃過飯以后,陳銘夫妻坐在客廳陪著溫宛看電視,一直到溫宛的睡覺時間。
分開的時候夏明晞那么舍不得,周末兩天,溫宛以為夏明晞會和以前一樣,讓老爺子派車送過來,然而并沒有。
她每天有給夏家打電話,夏明晞接電話的時候也很正常,總是要纏著溫宛說上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掛電話。因此,溫宛沒有覺得他那邊有什么大的不妥。
當她星期天被陳銘夫妻送回夏家,進門以后,卻發現氣氛有點不對勁,傭人們的臉色都愁云慘淡的,普遍連笑臉都敷衍。
不知道在這兩天,發生了什么。
溫宛正要去積木房,剛才她一進門,就有人和她說夏明晞在這里玩耍,但人才上樓,就有傭人攔住她,說老爺子找。
溫宛也就先去了老爺子那里。
老爺子的臉色很肅穆,眉頭緊皺,使得他總是嚴肅的臉更顯深沉。
“叫你來,是想給你看一點東西。”
老爺子和溫宛說道。
說罷,他將他面前的電腦屏幕轉了個向,推至溫宛的面前。
電腦屏幕里面,正在播放一個視頻,是熟悉的場景,鏡頭正對樓梯,樓梯上是長長的走廊,價值不菲的大理石階梯,樓梯扶手上的別具一格的雕花,還有那墻面上掛著的上百萬畫作真品,無一不提醒溫宛,這就是夏家里面的樓梯,夏家的監控錄下的錄像。
視頻上的時間顯示,是周六凌晨三點十五分。
在幾秒鐘的靜默之后,從走廊里面走出來一個小小的人影,小孩子一步一步下臺階,走到倒數第五階的時候,停下。
他站在那里停了一會,然后露出了手里一直藏在袖子里面的東西——一塊小小的肥皂。
他蹲了下去,一路開始在光潔的樓梯面上涂抹,一直到倒數第三個階梯,停下,將剩下不多的肥皂重新捏在手里,離開。
整個過程,除了開始的時候有一絲絲的猶豫,一直到離開,他都非常平靜,超乎一個六歲小孩的平靜。
時間跳到六點半鐘,住在樓下的阿姨起床了,開始做清掃,清晨的腦袋還沒完全清醒,有點迷迷糊糊,提著桶和帕子上樓梯,第五階的時候腳下打了個滑,但手握住扶手穩住了身體,沒怎么在意,第六階的時候,沒事,第七階,幸運之神不會一路相隨,伴隨桶碰撞階梯發出的一陣“乒呤乓啷”她胖胖的身子也在樓梯上滾了幾滾,摔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