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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秀宮內,章嬪原本正低著頭在那繡帕子,一聽說溫知許來了立馬從軟榻上走了下來:“這夏日炎炎的,你是如何過來了?”
她說罷滿臉笑意的上前拉住溫知許的手,隨后想到什么又連忙福下了身子:“瞧我這記性,忘了妹妹已經是宸妃娘娘了。”
她動作雖恭敬卻一點都不諂媚,舉手投足自然的讓人一點都挑不出錯。
“姐姐就莫要再多禮了。”溫知許笑著看了她一眼,兩人一前一后的往軟榻那走去。
只剛坐下,溫知許的眉心就皺了起來,撩起眼皮往大殿中央一掃,卻見只在那拐角處放了一盆冰,盆內的冰塊都融的差不多了。
那眼神只飄忽了一瞬間,隨即立馬扭過來:“這儲秀宮靠著大樹是要比我那好些,我那延禧宮若是不放上三四盆冰塊,怕是進不了人。”
“忘了你最怕熱了。”章嬪的嘴唇扯了扯,隨后讓人搬冰塊上來:“之前怕身子沒好全,不敢放太多涼的。”說話之間搬冰塊的宮女已經上來了,偌大的盆冰塊只占了中間的一半。
溫知許眼神閃了閃,沒說話,只問:“若是上次那行兇的嬤嬤還站在你面前,你可還認得。”
章嬪咬著牙:“只怕她是化成了灰,我也認得她。”
“那好。”溫知許站起來:“人已經查到了,只需你認出再問出背后指使,這件事便能查出個水落石出。”溫知許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去。
快到拐角的時候瞧見那塊融化了的冰:“待會我便讓人給你送冰塊過來。”
站在她身后一臉笑意的章嬪臉色僵了僵,隨后趕緊解釋道:“不是,我這是身子不好,怕受不住。”她憋紅著一張臉,揮著手有些語無倫次。
背對著她的溫知許轉過頭來:“內務府下次若還敢克扣你的東西,你只需只會我一聲。”
張著嘴準備繼續解釋的章嬪聽聞后眼睛一紅:“能在這后宮得妹妹這一知己,章佳氏這一生足以。”
——
溫知許是板著臉回到延禧宮的,德妃這人睚眥必報,不敢欺在她頭上就盡數的折磨章嬪。
這么熱的天,打著傘出去人都要曬化了,她倒是好直接斷了章嬪的冰。
溫知許咬咬牙:“先在我冰庫拉一車冰給章嬪送過去。”棉霧聽了立馬就要出去吩咐,還沒走遠又聽見溫知許道:“慢著——”
她站起來:“先不慌過去。”溫知許眼睛一閃,慢慢思索著:“你親自去一趟內務府,就說我說的給儲秀宮送冰,看他們如何回。”
棉霧點頭,立馬過去了。
沒一會又一臉汗水的回來了,搖頭道:“不給——”
“不給?”溫知許皺著眉,隨后勾起嘴角笑了起來:“有本事命令內務府的,自然只有咱們的德妃娘娘了。”她掀開茶蓋喝了一口:“你再去一趟,就說內務府的總管得罪了本宮,押去慎刑司打二十大板。”
棉霧雖不知主子打的什么主意,卻還是去了。
如今整個后宮封號最大的是宸妃娘娘,內務府的就算是求到了德妃娘娘那也于事無補,當日,因內務府主管得罪了宸妃娘娘被打二十大板的事就傳了出去。
先是盛寵,后是封號,溫知許原本就處在風尖浪口上,此事一出立馬傳出了軒然大波。
德妃收到消息最早,卻在這事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才慢悠悠的趕到乾清宮。
——
乾清宮內,空蕩蕩的屋子一臉安靜,正大光明匾額后康熙正坐在龍椅上,低頭看著手中的折子。
守在門口的小太監悄聲兒的走進來,放低了聲音輕聲道:“萬歲爺,德妃娘娘在門口求見。”
龍椅上的人聽聞筆頓了頓,隨后低頭將原本打斷的字重新寫上去,一邊漫不經心道:“讓人進來吧。”
“嗻——”小太監點了點頭,縮著身子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守在門口的德妃踩著花盆底進來了,她先是瞧了眼萬歲爺,隨后底下頭行禮:“嬪妾叩見萬歲爺。”
“起來吧——”龍椅上的人頭都不抬,揮著手淡淡道。
德妃抬起頭,站在原地過了好久,面前的人卻還是一股勁兒的看著折子,一聲不吭,屋子里空蕩蕩的,除了幾個值守的宮女并無旁人。
但不知為何,德妃忽然感覺有兩分尷尬。
在一邊低頭含胸的李德全見狀上前:“娘娘,折子堆積如山……”他還沒說完,就見德妃自己笑著走上前,花盆底踩在地上,細碎的一陣嘎吱聲。
一直低頭看折子的康熙見狀抬起頭來,放下筆,伸手揉了揉眉心:“你怎么來了?”
德妃動作輕柔的走上前,捏著康熙的肩膀溫聲細語道:“多日不見萬歲爺,嬪妾心中有些想念。”話一說出口,德妃就后悔了,以往的時候這些話她不是沒說過,但是那時她基本上是隨口一語。
她知道,那時候的自己在萬歲爺的心中還是占有一席之地。
可如今,滿口的抱怨與說出口后,她才察覺失去帝王的恩寵她并不是那么的無動于衷。德妃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沒一會又恢復正常。
寬大的手掌伸出去,往身后肩膀上的手拍了拍:“朕這段時間有些忙,等這陣子忙完了再過去看你。”隨意的語氣,敷衍的態度,這種話她之前見萬歲爺不知做過多少。
都是對那些已經失了寵愛,卻還不甘愿從而死纏爛打纏上來的妃子做的。
“萬歲——”德妃張了張嘴,隨后立馬意思到自己若是當真哀求的話便與那些失寵的妃子當真沒有兩樣了,她深吸一口氣牽起嘴角勉強道:“嬪妾今日來是有正事稟報。”
拿著折子的康熙頭也不回:“哦?”
“內務府不知是不是辦事不利,還是惹了咱們的宸妃娘娘,今日宸妃在內務府發了好大一通火。”德妃笑了笑,語氣隨意道。
“她那性子就是那樣,驕橫吃不了一點虧。”康熙聞言笑了笑,語氣一點都沒當一回事。
德妃咬了咬牙,盡量用自然的語氣開口:“可是內務府總管好歹也是宮內的老人了,熬了十幾年才爬上去的,做奴才們的也辛苦,平白無故的就被打了二十大板,實在是冤枉。”
說到這,康熙的眉心折了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