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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小販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兒,趕忙笑呵呵地詢問看好了哪一個。
“懶地挑啊。”姬無鏡懶洋洋地說。小販正失望呢,姬無鏡又隨口說:“算了,全送去國父府。”
顧見驪無語道:“那這集市里賣的東西我都看過了,你干脆都買回家去算了。”
“買得起。”
顧見驪趕忙挽住他的手臂,拉著他往對街的一間茶樓去,說:“求求國父大人行行好不要胡鬧了,讓百姓好好過個節。”
“那買什么?”
“花燈呀。雖然還沒十五,想來這幾日已經有人陸續租了船放花燈。”顧見驪說。
“租船?花燈?”姬無鏡皺眉。
顧見驪料想姬無鏡不會知道這些事情,便給他解釋。永安城的寧陽河極少結冰,每年的花燈節,城里的百姓都會買來各式各樣的花燈放進寧陽河里,河水載著花燈緩緩走遠,像是載了送燈人的心愿。而京中權貴之中的有錢人時常租了畫舫于河上欣賞水波漣漣中輕晃的盞盞花燈。
聽完顧見驪的解釋,姬無鏡問:“為什么不是買,而是租?”
顧見驪怔了一瞬,才解釋:“一年只一次,為何要買?”
“你之前也來玩過?”姬無鏡問。
“那是自然,幾乎每年都和姐姐一起去。”
顧見驪與姬無鏡說話間進了茶樓,在一樓尋了個位置坐下。
“那個是正儀太后吧?”茶樓二樓的雅間里,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用不太確定的語氣詢問。
另一個女子點頭,說:“自然是正儀太后和國父大人。這世間,旁人也沒他們這對夫妻的容貌。”
先前問話的女子疑惑地問:“身為太后就這樣出入尋常集市,連個護衛都沒帶?而且我瞧著她出入也不曾有人跪拜行禮……”
“含荷妹妹說笑了,國父大人往那一站,旁人沒有退避三舍已是這兩年才如此的,還哪里需要什么侍衛?含荷妹妹才來京,這是不知道呢。正儀太后并不端著架子。她曾下過旨意,若是在朝堂上跪拜禮儀自是不能少半分,可若出了朝堂,并不用別人跪拜行禮,只當尋常人相待。說起來,正儀太后這是剛出了月子沒多久,已經好幾個月不曾見她出門。”
另外一個女子接話:“正儀太后可真了不得。國父大人以前是什么樣的人吶?和正儀太后成婚后,簡直像變了人似的,對正儀太后好得不得了。”
“算了吧,他變了個人?妹妹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他只是在正儀太后面前才像變了人似的,旁人惹他一下試試?看他是不是眨眼間變回玄鏡門的門主剝你的皮剔你的骨……”
岳含荷聽著幾個好姐妹的議論,伸長了脖子朝下方張望著。她看的不是顧見驪,而是姬無鏡。
她早聽聞姬無鏡容貌出眾,卻不想出眾至此。他坐在一條長椅上,懶散靠著身后的靠背,出眾近妖的容貌襯得整個一樓大廳黯淡無光,所有人都成了塵泥。
沒來京前,她亦聽聞了那場十里紅妝為人欽羨的大婚,著實羨慕過,也好奇過。今日見到姬無鏡容貌,更是驚愕不已。
姬無鏡忽然抬起眼睛瞥了她一眼,岳含荷一驚,趕忙收回了視線。等她再抬眸時,只來得及看見姬無鏡和顧見驪走出去的身影。兩個人的身子緊密相貼靠在一起,兩個人的手也牽在一起。他們穿過寬寬的長街,但凡路上經過的人總要被她們吸引了目光。
顧見驪與姬無鏡出來時時辰已經不早了,也沒在茶樓耽擱太久,就去了寧陽河。他們趕到寧陽河的時候,天色將黑未黑,灰暗又柔和。不少孩童和年輕人在河邊放花燈。
姬無鏡果然沒有租畫舫,而是直接買下來。
兩個人登上畫舫,先在艙內吃了些點心,等天色完全黑下來,才走出船艙。
登船前,河面上只是零星花燈,如今河邊的人已經多了起來,一盞又一盞花燈飄在水面。夜幕中的星月光輝灑落,折得水波泛著璀然的光,水天相融。
“那個好看!這個也好看!”顧見驪歡喜地拉著姬無鏡去看。
微涼的夜風吹拂,吹動顧見驪紅披風上兜帽的雪白兔毛,溫柔擦過她的臉頰。星河仿佛鋪在她的腳下。
姬無鏡安靜地凝視她半晌,渴得舌尖舔過牙齒。他拖長腔調慢悠悠地說:“顧見驪,我們今晚不回去了吧。”
“真的好好看!”顧見驪彎著眼睛,沒怎么在意他說的話。
姬無鏡皺眉:“多好看?能有我好看?”
顧見驪沒理他。
姬無鏡生氣了,他問:“這河能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