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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見驪蹙了眉,嗔了姬無鏡一眼:“又胡說八道,還要不要我幫忙了?”
“愛信不信。”姬無鏡陰著臉轉身往寢屋走去。
顧見驪立在原地望著他進去,呆了呆,又望向遠處羅漢床上的兩個孩子。姬星漏和姬星瀾都望著她。不同的是,顧見驪望過去的時候,姬星漏立刻別開了視線。
紅簪和綠釵端著早膳進來,姬無鏡不吃,溫靜姍已經離開了。顧見驪也沒什么胃口,讓林嬤嬤好好看著兩個孩子吃飯,帶著季夏去見溫靜姍。
一路上,顧見驪垂著眼,憂心忡忡。將心比心,她有些擔心姬星漏今日的舉動傷了生母的心。
想著想著,她心里也煩了起來。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她也不知道,姬無鏡也沒有與她說清楚。她心里知道的那點不過是推測。她這般不清不楚地竟要跑去寬慰人。
季夏也在一旁說:“夫人,您管這閑事做什么?做得好了不好了憑白惹了旁人埋怨。”
“還是要去的。”顧見驪隨口說。
“我不懂。”季夏悶悶不樂。
顧見驪沒有解釋,心里的煩躁卻煙消云散了。自個兒亂想的時候容易心煩,可被季夏問出來,就像挑明了一般。
她為什么走這一趟,是為了星漏,也不是為了星漏。
她不想看見姬無鏡悶悶不樂連飯都沒心情吃的樣子。她得幫他呀。
顧見驪以為會見到委屈垂淚的溫靜姍,卻不想溫靜姍正在整理著衣服,眉眼溫柔,不見多少悲戚。
丫鬟都退下去了,屋子里只顧見驪與溫靜姍兩個。
溫靜姍起身,含笑望著顧見驪:“給您添麻煩了。”
她故意用毒熏啞的嗓子干澀刺耳,難聽得很。
溫靜姍笑笑,歉意道:“我聲音粗鄙讓您見笑了。”
顧見驪慢慢皺起眉,目光死死凝在溫靜姍露在面紗外的眼睛上。顧見驪的眼中逐漸浮現不可思議,她試探地喊了一聲:“靜姍姐姐?”
溫靜姍猛地抬頭,震驚地望向顧見驪,腳步也踉蹌著向后退了一步,直接跌坐了椅子里。她目光躲閃,這幾年的東躲西藏讓她本能得想否認,想逃走。
不對啊,這里是姬無鏡的家里。面前的女人是姬無鏡的妻子。
溫靜姍壓下心里的慌張,重新抬起眼睛打量起顧見驪,待看清了顧見驪的眉眼,她猶豫了半晌,才不安地開口:“你是在驪的妹妹……”
“是,我是她的妹妹。”顧見驪攥緊了帕子,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子酸澀。
記憶里的靜姍姐姐不是這個落魄樣子的,甚至用“您”來稱呼她。
顧見驪從小就時常從姐姐口中聽來溫靜姍的名字,她也見過幾次溫靜姍來府中尋姐姐。彼時顧見驪還是個梳著丱發的小姑娘。
姐姐是個高傲的性子,溫靜姍也是,旁人都說這兩個人性格太像都太好強太耀目,雖親如姐妹,可這份手帕情恐不長久。然而她們兩個人就這么互不相讓爭奇斗艷地一路交好下去。
顧見驪還記得溫靜姍大婚的那一日,整個京城鋪滿紅妝。溫靜姍一身大紅鳳裝,風華無疆,太子親迎,為她扶裙,羨煞旁人。
那一日顧見驪跟著姐姐送親,溫靜姍塞了她一手糖。
顧見驪壓下心里的酸澀,說:“那時候你出事,姐姐很難過,哭了很久很久。”
溫靜姍輕輕“啊”了一聲,恍恍惚惚的。她離京五年,像是與過去切離開,那曾經繁華的京中過往都像上輩子的事情了。忽然提到了舊友,她心里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
顧見驪心里忽然驚了一下,如果姬星漏是溫靜姍的孩子,那他的父親就是……
是了,姬無鏡自幼與前太子相識本就不是秘密。
顧見驪緩了緩,平復了一下心里的震驚和復雜,朝著溫靜姍走去,溫聲開口:“星漏和星瀾年紀還小,還不懂事兒,姐姐不要因為他們童言無忌傷了心。”
溫靜姍詫異問:“星瀾是誰?”
顧見驪愣住了,忙說:“星漏的妹妹呀!您的女兒呀……”
顧見驪忽然頓住了。
是了,溫靜姍找上門來自稱星漏的母親,那日姬無鏡也是與她說星漏不是他的孩子。不管是溫靜姍還是姬無鏡,都一直沒提過星瀾!
“我只有星漏一個孩子。至于你說的那個孩子,我猜測大概是為了隱瞞星漏的身份,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顧見驪先不去想姬星瀾,說:“您可千萬不要因為星漏的言行難過,這孩子說話傷人,可是心里是極善的。”
溫靜姍溫柔笑著:“不會的。只要他好好的,我見了他心里只有歡喜,沒有旁的難過。”
顧見驪還想說什么,胭脂卻匆匆趕來稟告紀敬意過來要見顧見驪。
顧見驪便只好起身,先過去一趟。她剛邁出門檻,忽然停下來,慢慢皺起來,隱約想起了些舊事。她回過頭,望向灰暗房間里的溫靜姍。溫靜姍垂著眼,溫柔看著手中的小冊子,那小冊子是姬星漏平日練字所寫。
顧見驪視線下移,落在溫靜姍腿旁的拐杖上,眼前浮現的卻是小時候記憶里判若兩人的溫靜姍。
顧見驪疾步回到房中,走到溫靜姍面前。
“是還有什么事情嗎?”溫靜姍問。
顧見驪斟酌了言語,才開口:“五年前我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記不得了。但是隱約記得溫家被抄家之日,姐姐做了些事情。”
溫靜姍心中一緊,追問:“此言何意?”
“我記得姐姐暗中救下了兩個人,但是救下的是何人我卻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