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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前，懶洋洋地將顧見驪掛在臉上的一滴淚珠兒舔入口中。他望著眼前又惱又羞的顧見驪，嘗了她的淚，心想下次要嘗嘗她身上別處的水。

顧見驪稍微冷靜了些。她抬起頭來，央求地望著姬無鏡，無聲擺口型：“叔叔，不要鬧了。求求你了……”

她眸光流轉(zhuǎn)，示意姬無鏡衣櫥外的人。

姬無鏡摸了摸她的頭，勉為其難地點(diǎn)了頭。

顧見驪松了口氣，不由在心里叫苦自己這是嫁了個(gè)什么怪物……

心里雖然埋怨著叫屈，她卻偏著頭靠在姬無鏡的懷里，將全身的重量倚著姬無鏡——她站不穩(wěn)。

姬無鏡果真不再玩，安靜下來，暫且做起顧見驪的拐杖來。

顧見驪透過衣櫥上方雕花的孔洞望向外面的姨母，眸色重新黯然下來。不過興許是被姬無鏡攪了一通，她心里那股子沉悶稍消，沒有再哭了。

盼兒要請大夫，驪云莞怕被人發(fā)現(xiàn)，沒依。

時(shí)間緩慢地走，顧見驪和姬無鏡在衣櫥里躲了半日，還是沒找到偷偷離開的機(jī)會。靠在姬無鏡懷里的顧見驪臉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腳步更不穩(wěn)了。

姬無鏡覺察出異常，垂目將目光落在顧見驪的臉上觀察。他視線逐漸下移，落在顧見驪緊緊并在一起的兩條腿上，隱約猜到了。

一直到中午，盼兒才扶起驪云莞進(jìn)里屋。她們兩個(gè)人剛走，顧見驪動(dòng)作別扭地轉(zhuǎn)過頭望著姬無鏡壓低聲音求：“走，快點(diǎn)走，快點(diǎn)回去！我、我要去浴房……”

姬無鏡暫時(shí)熄了逗她的心思，他吹了口氣，衣櫥的門無聲打開。他抱起顧見驪迅速飛掠離去。端著木盆從里屋出來的盼兒只來得及看見一道紅影，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姬無鏡抱著顧見驪將她送到恭房門口，顧見驪右腳落了地，急忙扶著墻，慌慌張張地蹦著進(jìn)去。

恭房的門在姬無鏡面前猛地關(guān)上，姬無鏡無語地轉(zhuǎn)了身。可是他剛轉(zhuǎn)身，就聽見恭房里面摔倒的聲音。

“顧見驪？”

回答姬無鏡的是顧見驪的哭聲。

姬無鏡推門進(jìn)去，見顧見驪跌坐在地，抱著左腿，疼得指尖兒發(fā)抖。

壞了。

姬無鏡兩步跨過去，蹲下來要看顧見驪的腿。

“你出去！出去！”顧見驪胡亂推著姬無鏡，還心急如焚地想要起來。

她急，真的急。

姬無鏡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將她扶起來，動(dòng)作干凈利落地將她的裙子連著里面的褻褲往下一拉，然后將她摁到木馬子上坐下。

他動(dòng)作太快，快到顧見驪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已有了水聲。

顧見驪幾乎是本能地抓起一側(cè)架子上的香胰子朝姬無鏡扔過去，姬無鏡輕易抓住，慢悠悠地轉(zhuǎn)過身去，漫不經(jīng)心地說：“害什么臊啊，早晚要舔的。”

顧見驪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哭著說：“你出去……求你了叔叔……太丟臉了嗚嗚嗚……”

第69章

顧見驪真的生氣了， 她連午飯都不肯吃，借著午睡的名頭鉆進(jìn)了被窩。腿上有傷不方便側(cè)躺，她雖仰躺著，卻扭頭， 別別扭扭地面朝里側(cè)。身子更是使勁兒貼著墻。

顧在驪親自給她端來吃的， 她嗡聲嗡語地說：“姐姐， 我暫時(shí)不餓， 困得很， 想睡了?！?

她裹著被子， 恨不得把腦袋都藏起來。

顧在驪有些意外，因?yàn)橐郧邦櫼婓P雖然也有任性的時(shí)候，可卻不會使小勁兒連飯都不吃。她有心詢問妹妹可是有什么心事，但是瞧著妹妹現(xiàn)在這個(gè)樣子，顯然不是詢問的時(shí)機(jī)。她暫且把話壓了下來。興許是她多想， 妹妹只是腿上疼而已。

她說：“好，我讓季夏把吃的收進(jìn)鍋里溫著。你什么時(shí)候餓了，喊季夏給你送來?！?

“知道了，姐姐。” 顧見驪悶悶應(yīng)了一聲。

顧在驪蹙著眉離開。

不多久姬無鏡進(jìn)了屋， 他抱著胳膊懶懶散散走到床邊， 好笑地俯視著顧見驪露在被子外面的上半張臉。

“顧見驪?！?

顧見驪假裝睡著了。

姬無鏡揪了揪她的耳朵， 顧見驪硬撐著一動(dòng)不動(dòng)， 一點(diǎn)反應(yīng)都不給。姬無鏡松了手， 在床邊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放下窗前的垂簾， 又折回來脫了靴子上床，他放下床幔，隔絕了光。床榻內(nèi)一片昏暗。

感受到姬無鏡的靠近，顧見驪鐵了心不管姬無鏡做什么她都不要理他，裝睡到底。然而顧見驪想象中的戲弄并沒有來，姬無鏡上了床，懶洋洋地靠近顧見驪側(cè)躺著，額頭抵著她的肩，隨意將手搭在她的腰上，然后合上眼睛睡午覺。

顧見驪不敢放松警惕，悄悄打起精神，以防姬無鏡忽然流氓起來。她等啊等，一直等到犯了困，慢慢睡著了。

顧見驪是餓醒的，她聞著香味兒轉(zhuǎn)頭，就看見姬無鏡坐在窗前吃東西，在他面前的桌上擺滿了菜肴。他正悠閑地喝著骨頭湯。

顧見驪安靜地看著吃了好久，終于慢吞吞開口：“你又喝我的湯?！?

姬無鏡沒抬頭，又飲了一口骨湯，才不緊不慢地說：“其實(shí)骨折這種傷分為早中晚三個(gè)愈合階段。你如今剛斷腿兒，大補(bǔ)是謬中之謬，吃些豆類蔬菜才對。叔叔就勉為其難幫你吃了。”

說到這里，他才抬眼含笑望著顧見驪，一本正經(jīng)地說：“你知道叔叔喜歡魚，真的是替你解憂?！?

顧見驪抿著唇，一聲不吭看了他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fù)沃碜幼饋恚┥闲?，扶著墻壁、桌椅，緩慢挪到姬無鏡對面坐下。她在心里默默說了句 “我才不理你”，然后自己給自己夾了兩只煎餃來吃。可不能因?yàn)楹退鷼怵I自己的肚子。

姬無鏡有些意外地看向顧見驪。他盛了一小碗骨頭湯放在顧見驪面前，改了話：“少吃點(diǎn)也是行的?！?

顧見驪拿了一塊素餅來吃，看也不看骨頭湯，更不看盛湯的人。

姬無鏡欠身，從她手里搶了那塊素餅來吃。姬無鏡動(dòng)作很快，顧見驪還保持著張著小嘴兒剛要咬一口的模樣，櫻口還微微張著，手里的素餅已經(jīng)沒了。她看向姬無鏡，眼巴巴看著他慢條斯理地將素餅掰成一小塊一小塊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