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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她這個看慣了他的人, 冷不防見到這張挑不出一絲瑕疵的證件照,也在心頭為之驚艷、動容了一番。
他的證件照下面,用宋體寫著他的名字和院系信息,而信息下面,用楷體寫著他的個人簽名展示:
“沐雨經霜,金石為開?!?
焦梔的入選,無論從形象,還是他們一起參加初試面試時他的完美表現,都是毫無懸念的。金雨苫把頁面緊張地往下拉,去找自己的照片,一顆心被這一列列照片拖拽千里,惴惴不安。看到了焦梔勵志大氣的簽名,她也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當初也在報名的時候提供的一句話簽名,當時她想了好久如何要概括播音主持藝術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最終想起了紅樓夢里賈寶玉出生時口中含著的那塊通靈寶玉,那是女媧用彩石補天遺落下的一塊寶石,后來被賈寶玉含在嘴里降生,女媧補天的彩石是人類藝術的奠基石,那么有通靈寶玉含在嘴里人,豈不也是舌燦蓮花?
于是她在拉到最后一名第20號選手金雨苫的時候,看見了自己的帶妝彩色生活照,和自己下面的簽名——
“女媧補天玉,通靈口中石,不求舌燦蓮花,但求穩不出錯?!?
她見到自己的時候興奮得差點跳起來,上天真的是愛開她的玩笑,把她放在最后一名故作玄虛,讓她有種絕地求生、失而復得的驚喜!可驚喜過后,她又面對自己土氣的簽名渾身起雞皮疙瘩,心虛了好半天,人家的簽名都是勵志積極的座右銘,只有她腦抽,前半部分矯情,后半部分慫包。真想捶死自己!
但是不管怎么樣,她入圍了,她的照片下面就是投票頁面了,每個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一個空心的小圓點,沒點投票以前看不見票選結果。
焦梔是三號選手,金雨苫是20號選手,兩個人的名字中間隔著好多人,入選的還有與她同專業的蔣英宇和薛凝寧,兩個人提供的照片都是比平時更加帥氣漂亮。
金雨苫把頁面往下拉,就看見公眾號文章下方的留言,第一條留言被點贊106個——
小朱配齊:“舉報,三號學長秀恩愛。金+石很像是鉆,一句簽名里同時包含金雨苫三個字難道是巧合?這哪里是簽名,這是官宣?。 ?
誰在下鋪誰關燈:“焦焦美人的證件照也太好看了叭?怎么會有這么完美的顏?在舔屏中反復去世……”
小七六級一定過:“你們與其在這里騷話連篇地吹彩虹屁,不如給金雨苫投票,難道你們沒看出來你們的焦焦師兄是在拉票嗎?”
考研狗沖鴨:“群里聽聞特意來圍觀的,芭蕉扇大軍還有一秒到達戰場!”
……
金雨苫隨著晚課下課的人群從主樓出來,將手機揣進口袋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就這樣腦子一熱報名了校慶主持人,又過了初試,簡直像是在做夢一樣。
夜晚的校園里熱鬧非凡,校園主干道上摩肩接踵,都是剛剛下課的學生,同學們有說有笑,每一個張年輕的臉龐在暖黃色的路燈下都是那樣的生動活潑。
“我想讓你夢幻一點?!?
他好聽的聲音又響在耳畔。
金雨苫不自覺地低頭,溫暖地笑了。
她是理智務實的摩羯座,總是把情緒當做累贅,習慣于將夢幻與現實分開。可是這一次,她第一次開始對“夢想”這個詞,生出了野心。
她一路走去校醫室,焦梔此刻應該打完了點滴,在醫務室里等她下課,金雨苫推門進去,一開門便看見扎堆的病號。近期流感肆虐,醫生加班,醫務室里人滿為患,她在人頭里尋找焦梔的身影,卻迎面撞上了正走出來的印清羽。
“小清,你病了?”金雨苫關切地問。
印清羽左手扎著針,右手舉著輸液袋,不著痕跡地躲開金雨苫的觸碰,說:“我給你投了票。”
金雨苫愣了一下,說:“謝謝……我送你回寢室吧?”
印清羽搖搖頭:“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說完,用身子推門出了醫務室,金雨苫望著她形影單只、孤身舉著輸液袋走遠的身影,想追上去,可她知道印清羽的性子,只好無奈地搖搖頭。
轉身去尋焦梔,看見他還是坐在最靠角落的床上打點滴,此時他的床上因為位置稀缺還坐著兩個正在輸液的女孩,她遠遠地看見他正用拳頭抵著嘴巴低頭咳嗽,寬大的肩膀不適地聳動著,坐在他旁邊的女生把包里的紙巾掏出來遞給他,他擺了擺手,回身去病床上找外套,卻發現今天出門只穿了一件她給買的白色毛衣。
金雨苫走到他身邊去,他很自然地用溫熱的手拉住了她的手,她看了看已經見底的輸液袋,再看看忙得團團轉的護士,于是她關小滴速,在他的身邊蹲下,熟練地拆掉他手背上的醫用膠布,輕輕地按住針頭,干凈利落地拔掉了針頭。
焦梔拉著她的手站起來,在病號們羨慕的注視下兩人離開了醫務室。
一出醫務室的門,夜風絲涼入骨,金雨苫見他只穿了一件白毛衣,便停下腳步,把自己身上的棒球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焦梔高大的身子上被蓋了一件s碼的小衣服,里面還帶著溫度,他的內心是拒絕的,可她堅持,他只好乖順地披著那件可憐的小片布料。
兩個人往宿舍里走去,他問她:“冷么?”
金雨苫把手揣進了兜里假裝銅身鐵臂,任由冷風灌進單薄的t恤里,強撐鎮定,牙齒打顫,說:“不冷??!”
焦梔見她的側臉鬢角下的皮膚,已經起了一片細小的雞皮疙瘩,不禁壓低眉頭,奶兇奶兇地說:“你這樣會把男朋友給慣壞的。”
金雨苫在地上跳房子,轉頭對他笑:“好看的男朋友就是用來寵的呀!”
他被她逗笑了,看著她跳房子跳去很遠,再調皮地轉過身來跳到回他身邊來,一路蹦蹦跳跳,反反復復,好不活潑。
她今天真的很高興。
到了12號樓宿舍門口,天已經黑透了。兩個人站在宿舍樓下送別,每每這個時刻,就好像是電影里上演最繾綣的離別。
“我走了啊……”他后退了一步,雙眼仿若微醉一般笑睥著她,兩個人的手由牽著變成指腹搭著,最后完全分開。
“嗯?!?
金雨苫朝他擺擺手,他卻遲遲不動,等她狠下心來后退一步的時候,他卻忽然把身上的小外套一抬,套在了她的身上!她還沒反應過來,他手上的力道便放肆地一收,她整個人便像是被套住的小鳥一樣被拽進了他的胸膛。
她的胸脯軟軟地貼在他的身上,四目相對,四下無人,她聽見他的喉嚨滾動的聲響,陷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他的唇近在咫尺,她望穿秋水,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又帶著兩三分情動的氣息吻上了她的臉頰,她閉上眼睛心焦地等待著,他卻遲遲不肯吻她的唇。
他又親上她的耳朵,嘴唇剛一觸碰,她的身子便一低,忽然在他情濃時鉆出了外套的束縛,他癡醉的眼眸隨著獵物逃跑而變得悵然疑惑。
她獲悉他的意猶未盡,卻偏偏不給親熱,只是語笑嫣然道:“既然有機會成為晚會主持,我們兩個就要努力訓練啦!明天我們去吃田螺吧?”
“吃田螺?”他欲求不滿地皺了皺眉,有點心不在焉。
“嗯,穗子的家鄉話叫作‘唆螺螄’,這個動作很鍛煉舌頭的靈活性的,播音系的學姐告訴我的竅門,也不知道靠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