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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爬也要爬到她的身邊去
郞偉鐵青著臉站在病房的門口,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秦彥凌的衣領,將他從病床上抓起來。
“誒,你干什么?!”費詩依驚呼,拉住郞偉的手臂。
郞偉手臂一揮,就把費詩依揮倒在了地上。
他揚起拳頭,在那鐵拳要打到秦彥凌的臉上時,又驀然頓住了。
他的琥珀色的眼地盛滿了怒火,似乎恨不得將秦彥凌千刀萬剮。
秦彥凌一臉的平靜,俊美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變化。
猶豫了一下,郞偉松開秦彥凌。
秦彥凌的身體重重地落回床上,這一下,他本來就受傷的身體更加的疼痛了,他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
“你這個混蛋!如果不是看在你也受傷了,我今天一定要好好的揍你一頓!”郞偉氣不過,他握緊拳頭,那拳頭蓄勢待發,似乎隨時都會往秦彥凌的身上揮去。
費詩依從地上爬起來,連忙替秦彥凌蓋好被子,“你快出去!否則我叫保安了!”
秦彥凌抬了抬手,示意費詩依不要說話。
“秦彥凌!為什么每次你的出現都會對白潔藍造成傷害?她做殺手那么多年,都沒受過什么傷,可自從認識你之后,兩天一小傷,三天一大傷。你怎么這么可惡!她身體上的傷就不說了,可是她心里的傷你知道有多嚴重嗎?”
郞偉憤怒地朝秦彥凌怒吼,“你知道潔藍為什么會失憶嗎?是你!都是因為你!你把她傷害得太深,她的潛意識里是想要忘記你,她是選擇的遺忘!醫生說過,如果她自己的潛意識里不想記起那些過去,無論使用什么醫療,她都不會好起來的!”
秦彥凌一怔。
深邃的眸子里是受挫的神態。
他看著郞偉,聲音沙啞地問道:“是這樣嗎?是因為想要忘記我的存在,才失憶的嗎?”
“是的!沒錯!”
秦彥凌的眼眶微微地泛紅,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是這樣……
他還以為潔藍失憶是因為腦部受了重傷,可沒想到,竟然是因為他。
她當真就那么恨他嗎?
起先是寧愿死都不愿意在他身邊,后來放棄了仇恨也不愿意記起他。
可是,他從沒有忘記過她啊。
這六年,他沒有哪一天沒有想她,也從未停止過尋找。
看見秦彥凌呆滯受傷的神態,郞偉有些于心不忍。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丟下一句,“我警告你!不許再接近她半步!”
語畢,郞偉就氣匆匆地離開了。
“彥凌,你怎么了?你別嚇我。”費詩依輕輕地搖晃了一下秦彥凌的身體。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眼睛里氤氳的淚水漸漸流出。
費詩依驚愕。
從小到大,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秦彥凌流眼淚。
突然,秦彥凌一把扯開了手背上掛著點滴的針頭。
“彥凌!你要做什么!?”
“我要去找潔藍,我要問問她,到底有多恨我!我要問問她,到底怎么忍心有了我的孩子還要離開我!”秦彥凌的情緒有些失控。
費詩依再次被震驚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秦彥凌,“你,你說什么?你的孩子?”
費詩依整個人僵硬在了那里,臉上揚起譏諷的笑,什么意思?難道白小愛是秦彥凌的女兒嗎?
這一刻,她的腦海里浮現出白小愛的身影。
從那個孩子的年齡看來……
不!不可能!
這算什么,她想法設法地想要為彥凌生孩子。
而白潔藍竟然……
秦彥凌掀開了被子,滾下了床。
費詩依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繞過床尾,來到這一頭扶住秦彥凌。
“彥凌!你先躺好,等傷勢好點了再去看她好嗎?”
“你滾開!”秦彥凌用力地想要推開費詩依。
可是身上的骨頭幾乎都散架了,他本使不出力氣。
看見他這副痛苦狼狽的樣子,費詩依哭了起來,哀求道:“別這樣,彥凌,我求求你了,別這樣好嗎?”
這樣的秦彥凌,讓她好心疼。
秦彥凌抓住費詩依的手,泛紅的眼眸激動地看著她,說道:“帶我去見潔藍!”
費詩依哭著搖了搖頭。
你是我的老公啊!讓我把自己的老公送到別的女人那里,不,我做不到!
秦彥凌松開費詩依,往前爬著。
今天,他就算爬都要爬到白潔藍那里去!
費詩依抱住他,泣不成聲,“彥凌……”
“我要去找白潔藍,你別攔住我!”他的臉色來越蒼白,身上包扎的傷口在劇烈的掙扎上滲透出了新鮮的血。
費詩依著急了,她只得妥協。
“好好,你別激動,我這就送你過去。”她真怕這樣下去秦彥凌會出什么事。
讓秦彥凌坐到了輪椅上,費詩依推著他朝白潔藍的病房走去。
每走一步,費詩依的心就更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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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白潔藍的病房門口,秦彥凌的雙手突然握住了輪椅的兩個輪子。
費詩依無法將輪椅再往前推一步。
“怎么了?”費詩依問道。因為剛才哭泣的原因,她臉上致的妝容已經有一點花了。
蒼白干裂的嘴唇輕輕啟動,他說道:“我想自己進去。”
費詩依點了點頭,松開了輪椅,替秦彥凌打開了白潔藍病房的房門。
229:恢復記憶了?
秦彥凌自己滑動著輪椅進去了。
病房里沒有其他人,只有白潔藍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秦彥凌來到她的床邊,看見她的頭上裹著白色的紗布。
看來,她比他傷得要嚴重。
他伸出去的手有些微微地顫抖,想要撫她的臉,最后卻停在了空中。
猶豫了一下,秦彥凌縮回了自己的手,難過地看著她。
在她昏迷前她叫了他的名字,那一刻,他感覺她已經記起了過去。
秦彥凌本來是滿腔的悲憤,當看見白潔藍蒼白的面孔時,剛才激動的情緒突然平靜了下來。
萬一她還沒有想起來,他又質問她的話,一定會讓她難過,還會刺激到她。
今天上午在車上,就是電臺里熟悉的音樂刺激了她。
“潔藍……”他輕輕叫了下她的名字。
白潔藍靜靜地躺在那里,垂下去的眼瞼遮蓋住了她美麗的雙眸。
秦彥凌伸出雙手,將白潔藍的手捧在手心,放在臉上,動作輕輕地,怕將她驚醒。
“潔藍,你真的那么恨我嗎?可是你我兩家,本就沒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啊,你寧愿忘記我……”秦彥凌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
他對她的愛,無法自拔。
即使知道她是殺父仇人,他都狠不下心來了。==
六年前心狠,是因為一時無法接受。
在她始終的六年時間里,他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下來。
他以為,再次與她相遇的時候,他一定會報仇。
可是真的看見她了,他又于心不忍。
更何況,如今還有小愛。
小愛是她們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小愛那么可愛,他絕對不能傷害她。
他心里想好了很多很多要對她說話,可是現在看著她,所有的話全都說不出來了。
千言萬語,都匯成了苦海,無法表達,無法言語。
于是,他就含著淚,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沉默代替了一切。
郞偉、楊芷熙和靈子走了進來,郞偉看見秦彥凌,突然怒火中燒,上前來一把將他拉開。
費詩依見狀,跟了進來。
“你給我出去!”郞偉指著門口,朝秦彥凌低吼道。
此刻的秦彥凌,看上去頹廢極了,以往那凌厲的氣勢,早已經煙消云散了,他那雙好看的眸子,完全沉溺在了悲痛中。
費詩依扶住他的輪椅,“彥凌,我們走。”
“不。”秦彥凌冷冷地吐出一個字,雙手靜靜地抓住輪椅的兩個車輪。
楊芷熙見狀,有些心疼,可是那么多人在場,又不能表現得太過。
“秦彥凌!你到底還是不是人?你都把潔藍害成這樣了,你還嫌她不夠慘嗎?到底要把她傷害到什么程度,你才會罷休啊?”郞偉氣得臉色微紅,寬廣的額頭上能看見筋脈。
他努力的壓低聲音。
靈子上前拉住郞偉,小聲勸道:“阿偉,這次是車禍,秦彥凌也受傷了,你就別說這些了。”
郞偉只是太生氣了,所以一時間也不講理。
在他看來,就是秦彥凌害了白潔藍,畢竟,白潔藍是秦彥凌的車上出事的。
秦彥凌開口說道:“我不想解釋太多,我只是想在這看看她。這件事情的確是我的責任,醫療費用我會全部負責。”
聽見這句話,郞偉更加的生氣了,他沖上去似乎想要揍秦彥凌,兩只胳膊卻被楊芷熙和靈子拉住了。
“你這個混蛋!還說這些!你以為你有那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嗎?你以為你們秦家是名門貴族,你高貴,所以就可以隨便傷害人嗎!?”郞偉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在今天徹底的爆發了。
只有他最了解,白潔藍有多么的痛苦。
床上的白潔藍輕輕咳嗽了一下,眾人的視線立馬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郞偉快步來到床邊,焦急地看著她,剛才還憤怒的聲音此刻就變得如水般溫柔,“潔藍,你醒了嗎?”
白潔藍睜開眼睛,朝郞偉虛弱地笑了笑,“阿偉。”
“潔藍!你終于醒了!”靈子開心的眼淚汪汪的,她撲上去說道:“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楊芷熙瞪了她一眼,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呸呸,看我說的什么話。”
三個人都圍在白潔藍的病床邊,費詩依和秦彥凌則隔得遠遠地看著這邊。
好幾次費詩依都想用力將秦彥凌推出去,可是他的手卻緊緊地抓著輪子。
“謝謝你們。”
白潔藍的蒼白的臉上始終有著淡淡的微笑,就像六年前,不管有多么不開心的事,她都會保持著那種淡淡的微笑。
“潔藍,你沒事就好,好好的休息,你放心,小愛我們在照顧呢。”楊芷熙連忙說道。
白潔藍點了點頭,又咳嗽了一下。
“潔藍,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楊芷熙輕輕地推開靈子,離白潔藍更近一些,細心地替她掖了掖被子。
“芷熙,真好,又看見你了。”白潔藍冷不丁地說了一句。
楊芷熙疑惑了一下。
“蘇姨還好嗎?好多年沒有看見她了。”
白潔藍的這句話一說出口,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楊芷熙和郞偉面面相覷了一下,問道:“潔藍,你……怎么還記得我媽媽?難道,你恢復記憶了嗎?”
230:記起了所有,唯獨忘記了他
白潔藍點了點頭,“恩,我都想起來了,忘記了你和蘇姨六年,真的很慚愧。”
楊芷熙的眼里儲滿了激動的淚水,“你記起來了就好。”
潔藍回來的這些日子里,對她總是冷冷淡淡的,沒有當初那種姐妹的感覺,現在她終于恢復了記憶!
秦彥凌坐在輪椅上,聽見白潔藍恢復了記憶,心跳驀然加速。
潔藍恢復了記憶,是不是就意味她變回以前那樣恨他?
靈子擠了上去,他們幾個人遮住了秦彥凌和費詩依的視線。
靈子抓住白潔藍的手,問道:“潔藍,你也記起我了嗎?真好……”
“當然記得,對了,你跟學長現在怎么樣了?”白潔藍問道。
提到蕭子明,靈子的臉頰刷地一紅。
“潔藍,你好好養身體,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去吃麻辣燙,好不好?”
“好啊,當然可以。”白潔藍的眼眶里有盈盈閃爍的淚水。
雖然父母去世的早,可是她有這幫朋友,她為此感到幸運。
要說白潔藍恢復記憶了最不開心的,當然就是秦彥凌和郎偉了。==
郎偉不開心,因為她覺得這些年來的白潔藍是開心的,如果回到了過去,她還會活在痛苦中。
可是,她竟然恢復了記憶,那就證明,他的潛意識里,希望能夠想起秦彥凌……
而秦彥凌不開心,當然是擔心白潔藍想起了過去,就不會在對他展露笑顏。
秦彥凌垂下眼眸,暗自談了口氣,他轉過頭對費詩依說,“我們走吧。”
他的雙手,終于松開了輪子。
白潔藍聽見他的聲音,朝她看過來,她叫住他,“秦彥凌。”
秦彥凌愣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你有沒有什么事?傷得嚴重嗎?”白潔藍溫柔地問道。
秦彥凌的雙手重新放在了兩只車輪上,他緩緩地往前面滑動,來到白潔藍的病床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潔藍的反應讓他們都很驚訝。
“我沒事。”秦彥凌蒼白干裂的嘴唇蠕動了一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約你去喝咖啡,就不會發生車禍了。”
費詩依聽見這句話,眉頭一蹙。
在秦彥凌的眼里,完全無視了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的存在。
白潔藍搖了搖頭,“你不用道歉,這不怪你。”
郎偉很想一把將秦彥凌拉出去,可是現在的白潔藍什么都想起來了,他怕自己那樣做會讓她不開心。
“潔藍……”秦彥凌沙啞的聲音叫了白潔藍一聲。
“恩?”
“以前的事,我也有錯,你……還恨我嗎?”他問道,眼神卻不敢與他直視。
白潔藍疑惑地皺了下眉,笑道:“什么事啊?我恨你做什么?你挺好的啊,上次小愛在游樂場走丟了,還多虧了你照顧,而這一次車禍的事情你本就沒有錯。”
在場的人全部一臉的不解。
秦彥凌錯愕地看向她,“潔藍,你……你不是恢復記憶了嗎?”
白潔藍點了下頭,“對啊,所有的過去都想了起來,可是……”
她停頓了一下,臉上有愧疚的表情,“可是我還是想不起來曾經和你到底發生過什么,或許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吧,我都忘記了……”
她抱歉地笑了笑。
好像突然被人一把扼住了呼吸,秦彥凌深吸了一口氣,微紅的眼眶里閃爍著淚水。
他努力地遏抑住眼淚。
這么說來,白潔藍想起了所有的人,唯獨沒有想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