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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時間來衡量,六點并不算晚。不過冬天的來臨,又是落在山區,現在看起來像是八點了。
她站在鏡子前好一陣子了,他也在窗外凝視他好一陣子了。
他和蕭鶴燁有過一面之緣,那是來學校的第一天下午。在蕭鶴燁身邊杜昀看到一些——東西。
杜曉霜的手臂輕盈的撩起,像是天鵝拍動著翅膀,月色打照的柔美,。她開使吟誦篇章,輕柔又滿溢著憤恨。
那不是她,應該說不是她的本意。牽引著她的動作的是一縷怨念,鏡中模糊的影像,他曾在保健室見過,就跟在蕭鶴燁身后,那個冤魂......
只是杜昀不知道該不該阻止。靈體是無法傷害人的,祂們是意念,并不能真的左右活人。開心的情緒無法讓它悲哀,祂們只能尋找附有同樣情感的人,因此曉霜她現在帶有這些情感嗎?
多久了,自己多久沒有直視她了。這些憤怒出自于自己嗎?杜昀思考著,前去留學時他設下的咒文還在,照理說怨念不深的靈體無法控制曉霜。可是現在這般,應該是環境所致。
也許不該阻止,壓抑過度也不見得是好事,當然放任這些情緒釋放也會產生負面思維,可是他感受不到對方的惡意,感覺這個靈體只是想述說自己的哀傷。
一句又一句,一遍又一遍,反覆著同樣的篇章,聽見曉霜的聲音有些嘶啞,杜昀才跨出一步,手搭在門上,還未拉開門,眼角馀光看到一旁閃過的人影。
身影有著高挑的身材,似乎穿著高跟鞋,不過離去的步伐并不大聲,她左右擺動的頭不是走路的緣故,更像在搖頭。
杜昀心中產生了動盪。過去他沒見到曉霜身旁有其他靈體,因此他強迫自己相信咒文的力量可以杜絕所有靈體,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他無法說服自己了,而漸行漸遠的人影又可能是兇嫌,如今只剩下手臂擺動時衣袖磨擦的聲音了。
「可惡。」杜昀低聲罵道,追了上去。
追過這轉彎,遠處傳來喀噠兩聲,高根鞋停了下來。杜昀沒有停下腳步,很快的見到人影停留在走廊中央,她側著頭回望,眼中有著異光。
「宋老師?」月光讓他看見她的樣貌。
「是、是彭老師啊。」宋海妮還是一臉訝異,她轉過身來,禮貌的向杜昀點頭打招呼。「你都看到了?」
看到?看到什么?這話有些突兀,又不像是做壞事被揭發的語氣。杜昀順著她的話說:「嗯,看到了。」
宋海妮幽幽的嘆了口氣,在這樣的氣氛中特別沉重,她轉向一旁,雙手撐在窗臺上望著月色。「你覺得如何?」
「我?那、那個我,」杜昀答不上來,就是想順著對方的話說,也要有一定的線索才行。
果不其然,宋海妮回頭看著他。「原來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么,我是說杜曉霜的演技。」
「喔、喔喔,還不錯,只是……」
「只是?」
「我聽過老師們談論她很會悲傷的戲曲,我不認為她需要繼續加強這些,而是加深喜劇的部份。」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只怕她根本不會喜劇吧!」她又嘆了口氣。「演戲是必須有過經歷,學生們總是無憂無慮的,即使他們有所痛苦,那些往往在出社會后才發現都是庸人自擾,畢竟年齡還不到,無法體會真正的哀傷。可是她卻只有哀傷,發自內心的哀傷,那種爵位,那樣的表達讓人憐憫,更讓人心疼。」
「是、是啊,小小年紀卻那么悲觀。」杜昀順著她的話,卻也是心聲,同時心中泛起罪惡感。他又道:「我聽說宋老師力推自己班上的朱子琇同學,今個是剛好看見杜同學的嗎?」
「子琇啊,我當初確實是相信她是最好的,可是現在。」宋海妮搖了搖頭。「我是專程問警衛先生的,就是那個酒鬼。在黃老師遇、出游前我們曾經說過互相評審對方的學生,現在我知道為什么她指定杜同學了。不光是她的演技,還有這讓人憐憫的哀傷,一定是這些讓黃老師,希望她有美好的未來,而不是侷限在痛苦中。」
杜昀相信她一開始想說遇害,不過臨時改口,警方下了封口讓他們別張揚。從話中隱約聽見憂傷,可是對方是演員說不定側頭側尾都在演戲。杜昀又試探道:「不是說您和黃老師是死對頭嗎?」
「當然是,這段關係永遠是這樣。但是也能說是朋友,我們高中認識,總是互相競爭,如今她出游,說真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她的話十分空虛,失落感滿溢在外。杜昀道:「黃老師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
「是啊。」宋海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