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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在我手上摸起來冷冰冰、滑溜溜的,帶著血液和組織液在我手上滾著。
碰到這種景象,很多人以為自己會吐,包括我。
在我沒遇到瘋子小姐前,一直認為當自己碰見尸體或任何人體的斷肢殘臂時,必定大吐特吐,將自己胃袋里所有東西全吐出來。
但沒有。
人類比自己想像的還堅強。
遇到狀況時,人類會自動切換成理智模式,所有的害怕、擔心、恐懼權(quán)會被拋到腦后,當下只剩下想認真做好事情的無感情模式。
要如何解決一顆眼球?理性思考了五分鐘后,我做了一件事后想起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的決定。
我拿著那兩顆眼珠進廚房,拿出鍋子裝水,放上瓦斯爐煮滾,再將那兩顆眼球丟進去煮。
傳說中學姐的眼珠在滾水中上下漂浮,黏在上面的眼皮因熟透而脫落,后頭的神經(jīng)和血管跟著眼球在水隨意飄動。
偶爾眼珠滾動著會滾到正對我的方向,我沒念阿彌陀佛或愿主保佑,只是在心中默默想著,給我快點熟!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你!
好不容易,眼球終于被煮熟,我將它撈起并用筷子剁個幾下,讓眼球變得爛爛的,然后丟進廚馀桶里,將它藏在廚馀的正中央,希望會被誤認為是豬、魚、牛……任何一種動物的眼睛。綁好塑膠袋,決定明天再拿去丟。
我轉(zhuǎn)頭看向瘋子小姐,她不知何時拖了張椅子反著跨坐在廚房里。
「這樣可以嗎?」我問。
「很好!」她滿意的點點頭。
那是第一次,瘋子小姐拖著椅子進廚房窩在我身邊看我下廚。
望著身旁心情高興得正唱著不知名歌曲的瘋子小姐,我開口:「瘋子小姐,你現(xiàn)在快樂嗎?」
她對我燦笑,有精神的說:「很快樂!」
我知道這時候不該贊同她,但見她如此快樂的神情,我忍不住在嘴里低喃:「快樂就好!」
「你在笑什么?」瘋子小姐注意到我難掩住的笑容。
「不,沒什么!」臉上一樣是微笑,今天的我不想忍住心中的喜悅。
看我怪模怪樣的,瘋子小姐只對我聳聳肩后,直接給我下了另一道與上一句毫不相關的指示。
「喂!變態(tài)!我跟你說這眼珠主人的故事,做宵夜給我吃!」命令句。
這也是第一次,瘋子小姐愿意親口訴說,她與尸體主人的過節(jié)。
煮消夜的過程不用我再多說,總之就是把一些不重要的垃圾食物加進鍋子里煮。重要的永遠在后頭。瘋子小姐開口的那段時間,才是展現(xiàn)這頓消夜真正的價值所在。
「那學姊姓劉,之前用眼神瞪我,還很愛跟老師打小報告,我討厭她的眼睛就把它挖出來!」吃完麵,瘋子小姐用一句話帶過。
學姊是誰?不認識。怎么認識的?不知道。幾時認識她?不曉得。中間到底發(fā)生什么事?瘋子小姐沒講。
今晚照理論已經(jīng)死透了的劉學姊,我對她只有瘋子小姐說得那一句話的認識。
一碗麵,換一句話。值得嗎?
對劉學姊來說,當然不值得,還是超乎過很多的不值得。
但是對我來說,很值得。
「對了,你身上那件衣服…該不會是那位劉學姊的吧?」盯著瘋子小姐身上的陌生的白洋裝。
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認出,她身上穿著的衣服不是我買的,也不是當初她穿來的那件。穿在她身上的,是看起來很高級的雪紡紗白洋裝,是件夢幻長至腳踝的長裙,穿在瘋子小姐細瘦的身材上十分合適。
我一問,瘋子小姐立刻用嫌惡的眼神掃射我。
「我才不會拿學姊的臟東西呢!」
你不是已經(jīng)把人家的眼珠拿在手上帶回家里嗎?
我想吐槽,但沒有,瘋子小姐對骯臟的標準是怎么訂的,大概永遠也別想了解。
「我的衣服臟了,就放把火燒掉,這件是在路上某戶人家晾在外面的衣服。」瘋子小姐說,絲毫沒有愧疚心。
正常的,如果瘋子小姐有愧疚心,那就不是瘋子小姐了!
不糾結(jié)這問題,我倒是對她話中某段產(chǎn)生興趣。
「放把火?」
「嗯!我把學姊家放火燒了,尸體燒得特別乾凈,畢竟是起火點嘛!」
「……」
好吧!我想我該買個精神科概論來讀了!